“你不会...真要去给那魔贼送丹药吧?”
房中,司空幼彤娥眉微蹙,九分狐疑道。
“我有那么蠢?”
黄豆豆欣喜收起『凝府丹』的三枚废丹,下意识驳斥道。“再说,我哪来的丹呢?”
“..难说。”
司空幼彤沉思了会儿,认真道。
黄豆豆:……
不过看在虽没『鉞金定虚丹』,但却给了两套『凝府丹』废丹的面子上,黄豆豆决定大人不记小人过。毕竟娘告诉他,好男不跟女斗。如此一来,莫不是连他將来突破紫府境的『凝府丹』都有了?黄豆豆乐呵呵的想著。
咬咬唇,司空幼彤道:“『鉞金定虚丹』实在搞不来。只能拿了两套废丹。你確定有用?”她没去提求了师尊好久的事儿。但这种『修行资源』属战略资粮,是不可能外流的。哪怕只是其中一枚,都不可以。
黄家落寞,至少三成废丹都是帮別家炼製丹药才弄出来的。所以光有丹方没有灵草,也是白搭。就跟光有碗没有饭一样,总不能把碗吃了。
“肯定没用啊。”黄豆豆瞥了她一眼,“但我身为族长,不得有所表示吗?”
司空幼彤:……
“没用你让我白跑一趟。”司空幼彤没好气道。
“想你。”黄豆豆胖脸一笑道。
『錚啷!』司空幼彤冷冷半拔手中剑,那半截剑刃本身没发光,但绽放出的『寒光』却又令黄豆豆感到一阵刺骨的毛骨悚然!司空幼彤声音寒若冰霜,“从今往后,你我再无半点瓜葛。你若再敢口无遮拦,那小人黄丹忱就是伱的前车之鑑!”
黄豆豆急忙神情严肃起来,喉头梗了梗,“噢..”他回应道。
司空幼彤转身出门,化作流光而逝。
决绝的好似永別。
两人本就属没有交集的平行,相识不过是无常命运的一句玩笑。他的確不该有肖想之念。若不是常年闭关性子清冷,再加上年纪不大,如何也不会被黄豆豆的三言两语『绑架』,专程送一趟废丹。
这一趟送废丹之行,算是將两人之间那点可怜的『因果』,硬生生耗磨没了。
如此也好。
关上房门,黄豆豆心中一嘆,拿出莲玉盘,將金属性坑窝內的丹药抠出来,又將铆金定虚丹放置进去。看了看煞云子所需的那两颗丹,火候大概八成左右。放进去已足足快俩月了。还没回甦好,可见二阶上品丹药所需时长远不是一阶能比。这枚鉞金定虚丹的废丹怕不是得半年起步。
不过黄豆豆不急,在没將『凝府丹』回甦好送给老祖前,他是不可能再入魔患山给煞云子送丹药的。
紧接著黄豆豆匆匆收拾了一下家,朝鉴钧殿走去,大家还在那儿等著他呢。来到鉴钧殿,三个新苗子见到黄豆豆,纳头便拜,口中高呼『拜见族长大人』!黄豆豆嗯了一声。眼神扫了扫,最后落在了二哥黄丹忱的身上。“二哥,从今往后,你便是新任的传功长老,这三人,便交给你了。”
黄远易与黄丹雷要炼丹。黄丹柔得带黄丹静与黄丹阳收拾灵田。得益於炼丹起家的黄氏,倒不用像別家那样,还得额外请几个灵植夫回来拾掇灵田。另外黄丹柔还兼任『典仪』『奉行』『知客』『通事』...等要务。说白了就是族內的『执事长老』。毕竟黄丹柔的確要比乃姐黄丹丹漂亮许多,且性子柔柔,绝对是个如水的好女人。满共才十个人,什么『执法长老』那是想都不要想的。
那就没人了。只有黄丹忱最閒,能担此重任。
“啊?豆儿,我没嫩多耐心啊,做不得传功长老的!让伱七姐带唄。”
黄丹忱立刻苦著脸道。
黄豆豆把眼一瞪,厉声道:“豆儿长豆儿短的!咋啦!族长二字烫舌啊?叫你做伱便做!族內事宜岂由伱这般推諉扯皮?!”发了好大一通霹雳心头火,黄豆豆內心的莫名气才舒缓一些。眾人全都愣愣看著他。黄豆豆冷哼一声,也不知该如何下台,只能双手一负,丟下一句“即日起我搬族长宅邸”后,便甩袖离去。
黄丹柔一喜,眉飞色舞道:“定是那道子將他甩了!”
黄远易,黄丹雷,黄丹忱:……
黄豆豆来到族长住宅,这里修得著实阔气,可以说是丹鼎山上下最气派的宅子了。足有四进院落。一进是凡人僕从居所;二进是待客议事之地,身为族长,门面自然不能太过寒酸;三进是族长黄远溪的凡人家眷;到了四进,方是族长的闭关静室与炼丹重地。
难得比凡人领主黄霄亭的三进院要阔气一些。
不过黄豆豆搬进来是迟早的事儿,黄远易早就让黄远溪那些凡俗家眷们离去了。在修仙界,一人得道鸡犬不一定升天,但若是一人陨落,那鸡犬肯定跟著倒霉。大到一宗中到一族小到一个家,莫不如是。凡人家眷是无资格居住在灵山的,除僕从外,也就族长拥有这项『特权』了。
“恭迎仙师老爷。”
不知不觉已来到十二月初,小雪飘零如雨而落。在地上裹上一层『薄薄糖霜』。除几颗瑟瑟发抖的绿竹外,院內的假山流水枇杷芭蕉早已蔫吧了。连带脚下诉说岁月的斑驳石板路,看起来也焕然『衣』新。所谓『寧可食无肉不可居无竹』便是此意了吧?三个娇羞怯嫩的凡人小女僕撅著虽不怎么饱满但却圆滚滚的翘臀,也不嫌冷的往地上一扑,脆生生的齐声喊道。
族叔黄远易知他喜静不喜闹,故而將原先的僕从也全都弄走了,找来三个豆蔻年华的小女娃子,来侍奉他。这宅邸太大,黄豆豆一人的確捯飭不过来。
“赶紧起来吧。”黄豆豆应了一声,径直穿过月亮门,三个小女僕跟个小宠物猫般紧紧跟隨在其后。
来到二进院,找到阵法中枢,摁亮阵法。黄豆豆才算踏实下来,別的不提,单说这座二阶中品阵法,就远比他之前那座一阶中品阵法要强的多。隨后从储物袋內掏出家里的杂物,交给这些小女僕,让她们归置好,扔下一句无事不可打扰后,黄豆豆跨过垂花门,便自去闭关静室了。
接下来他的主要任务就是要等鉞金定虚丹回甦完成,將其交给老祖。在此期间,黄豆豆打算祭炼得自於梁槐的二阶法器。一共两道,一道二阶中品攻击法器金属性飞剑;一道二阶下品飞行法器『踏鳶船』。当然,踏鳶船这个名字,是黄豆豆现取的。看起来的確像个小船。
所谓炼化,就是要將修士的神识印记铺满法器上的阵纹中。且要勤加练习,方可如臂使指。不过炼气后期的黄豆豆並不能完全发挥出二阶法器的威能。而且还有个更桎梏的点就是,这法器绝对不能露於人前。除非能一击斩死,否则拿出来就是给自己也给家族带来祸端。
梁槐的储物袋道子司空幼彤从始至终没提过。也不知是不在意还是忘了?但到嘴的肉没道理再吐出去,若青剑门问起,自己再还回去便是。否则黄远溪、黄远芝、黄丹丹三个族人岂不是白死?
就怕司空幼彤转眼把他卖了,青剑门恼怒降罪下来。心中带著这样的隱忧,黄豆豆开始祭炼起这两道二阶法器来。说来也怪,回来都这么久了,陈家也没上门来问过。难不成是去问张家了?
事情很多隱忧很杂,但业已至此,黄豆豆也不再多虑,他本就不是什么优柔寡断的性子。按部就班的开始做事。这一等,便又是七个多月之久。铆金定虚丹才终於回甦好。將一套『凝府丹』额外收好。黄豆豆找到黄远易,让他带著自己去找老祖。
来到老祖闭关清修地,黄远易掐灭阵法,黄豆豆自个儿走了进去。
“拜见老祖。”
黄豆豆来到洞府,纳头便拜。
“誒快起来吧。”
黄源崖笑眯眯的望著他。春风和煦的说道。黄源崖看起来胖胖的。他们这一支黄氏嫡系反正不管高矮,骨架子都很大。没有瘦人。黄源崖个头不高,看起来矮了黄豆豆足有两头,花白髮须衬得其仙风道骨,由於个头矮,看起来要比黄豆豆还要更显胖几分。“豆豆,伱寻我何事啊?”说完又是一嘆,“伱族叔黄远溪之死我已知晓,族长之位传给你,老夫亦无意见。”
黄豆豆站起身来,將手中木盒递出,“晚辈在魔患山侥倖救了那合欢宗道子一命,故而得到了凝府丹一套,特地给老祖送来。”
黄源崖脸上的笑容僵在了五官上,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內容一样。急忙伸手一招,掀开便看。这一看先是一愣后『嘶』了一声。隨后深深望了眼黄豆豆,道:“豆儿,伱父亲是?”
“家父黄远勤。”黄豆豆如实道。事实上他也有点慌,生怕老祖看出点端倪来,毕竟这三颗丹药上一道丹纹也没。黄源崖筑基巔峰,可不是黄丹忱那夯货。
“远勤吶...那小傢伙我知道,话不多实则精头鬼脑的...”话没说完又是嗟嘆一声,“他也死了吗?”这句话说的哀悲戚戚。
黄豆豆闻言一默。都死快二十年了。老祖竟知都不知。
黄源崖又低头看了看这三颗没丹纹的丹药,似是想到了什么,又仔细看了看长身而立的黄豆豆,暗暗頷首,开口道:“丹药我就收下了,伱如今身为族长,我俩又是初次见面,这枚符宝伱收好吧。”说著,拿出一枚笏板状的黄褐色长条符宝,用灵力一裹送到了黄豆豆面前。
黄豆豆一惊。符宝可是结丹境才能炼製的宝贝。他不知为何老祖身上会有。
“呵呵”似对黄豆豆內心疑竇洞若观火,“我黄氏传承千年,岂能一点底蕴也无?”黄源崖笑呵呵解释道。
“多谢老祖厚爱!”黄豆豆双手接过符宝,珍而重之的收入储物袋內。“那晚辈就先告辞了。”
黄源崖点点头。
黄豆豆离去,刚踏出山洞,一道声音自背后响起——“豆儿!”“不敢再这样信人了。”话音未落轰隆一声,山门落下死死封住。
黄豆豆闻言,脸色愴然一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