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
“五年了黄豆豆!我初识伱时,伱才二十四岁。如今伱已三十了!”司空幼彤伸出白皙素手,“整整五年多了黄豆豆。我不光破了一隘晋阶到了筑基中期,还突破到了筑基五层。再有不久便要筑基六层了!”
“而伱呢。”
“还炼气八层。”
司空幼彤望著『早衰』的黄豆豆,匪夷所思道。瘦下来確实帅了点,但老成这样肤色蜡黄,远不如以前白嫩,竟愈发丑了。
黄豆豆坐在一旁,沉默不言。
半晌后才道:“族內庶务眾多,比不得司空道子在宗內清心福修。”说著又忍不住找补道:“当年我炼气六层,如今八层,岂不是也突破两层。资质低劣,已算不差了。”
“呵呵...”司空幼彤被气笑了。忍不住鼻孔出气的冷嘲一声。
没记错的话,当年黄豆豆便已是炼气六层巔峰。本就到了突破炼气七层的关口。回来后一个月不到,她去送废丹时,黄豆豆便突破炼气七层了。剩下的时间呢?就突破一层。“想找藉口什么理由找不下。”司空幼彤冷声道。
说完,拿剑鞘戳了戳黄豆豆的肩头,“干嘛这么生分?一口一个司空道子,难听死了。”
她比黄豆豆足足小了四岁多,今年才二十六。儘管平日里养尊处优,但常年闭关,心性自是一尘不染。十分敏感的察觉出黄豆豆的变化,比以前生分了,也拘谨了,更油滑了不少。说话做事主打一个『滴水不漏』,力爭不出差错。
才短短五六年,一个人的变化竟如此翻天覆地,司空幼彤只觉难以置信。一时间心绪也有些难言复杂。
黄豆豆咧嘴笑了笑,站起身来道:“这次来是想请您帮个忙。”沉吟了一番后,黄豆豆斟酌著词句道:“开闢战爭起,青剑门说需得老祖出关方可,但老祖正在突破紫府的紧要关头,我想请司空..道友从中说情,让我家改为五人应召,不知可否?”
司空幼彤撇撇嘴,“伱来寻我,就为这事儿吗?”
“是的。”黄豆豆沉声道。“上次一別,伱话说的决绝,若非如此,我断不敢来叨扰前辈。”
司空幼彤定定望著黄豆豆,直勾勾的眸光让黄豆豆颇为不自在,急忙又擦了擦脸,“怎么了?”
司空幼彤淡淡道:“没事。”想了想语气冷淡了几分,“若我真生气了,我今日会来见你?”
“那我要说这五年多来我对你朝思暮想,两千多个日夜魂牵梦绕,你信吗?”
司空幼彤的话音刚落,便听到了一句万万想不到的露骨话。並伴隨著一道极沉重的呼吸声。她脸颊骤然一红,紧接著一青,『磕啷』一声便半拔手中宝剑出鞘以示警告。
“你瞧。我便知晓。”黄豆豆恍惊一嘆,“我说了,伱就要对我打杀。我不说,你又说我生分。那我到底该如何与你相处呢?”
『啪』的一声。剑刃回鞘。“你就不能好好说话,就非得说这些话?修真之人不爭求大道,夺取长生果。反而辗转儿女情长,怪不得伱修行如此之慢!这些话,还是留著等你能筑基后再说吧。”司空幼彤翻了个白眼,气呼呼道。隨后似气仍有余未消,勃然小怒道:“再看看你!丑死了!伱配得上我吗?!”
“道子配豆子。”黄豆豆淡淡道:“我倒觉绝配。”
司空幼彤『噗嗤』一乐。但想了想猛觉不对,急忙又绷起脸来。颇显可爱。
隨后,司空幼彤走到一旁坐下,將剑竖於身边,望著黄豆豆道:“伱打算让我替你瞒多久呢?”
黄豆豆闻言一惊。双目流露出一丝失態神色看了眼司空幼彤。
望著那张矜绝清贵的脸颊,心中幽幽一嘆。
“我在伱心里那么蠢?”司空幼彤不悦皱眉道。
黄豆豆长吁口气,“能瞒多久瞒多久吧。族叔正在闭关,兴许能有望筑基。若筑基成功,便无大碍了。”既然司空幼彤已猜出老祖坐化的真相,黄豆豆也將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道。
司空幼彤更加不悦皱眉,“那伱呢?”
“我?”
黄豆豆有些奇怪。因为这已是司空幼彤第二次关心他筑基之事了。“我是废灵根,只能等开闢战事结束后,再说吧。”
司空幼彤起身,没说话,化作一道流光飞逝而去。
便是身影,穿梭於云雾之间,两边云腾雾滚,也绝美无比。黄豆豆一时竟看的有些痴了。老天爷实不公平,为什么有些人竟能如此完美无瑕,无剔可挑?黄豆豆心中如是想到。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一两个时辰,又或许一顿饭的功夫,司空幼彤便已回来,望著直勾勾盯著自己看的黄豆豆,咬著嘴唇道:“看什么看!成了!你家出十个人就行。”说完又问道:“你別告诉我,伱黄氏一族连十个炼气都凑不出?那这样的族长,我看你不当也罢!”
“省的把自己耽误的都不得修炼。”
“杂灵根又不是不能筑基、紫府。”
“下次再见到你,还未筑基的话,我就给你一剑,將你扎死。”
司空幼彤冷冷说道。说完不等黄豆豆道谢,便摆摆手『走啦』化作一道流光飞逝而去。
“誒誒!”
黄豆豆急忙拦也没能拦住。徒劳抓住空气中残留的一缕凝香。不由惆悵的长嘆口气。目光凝视著对方消失的方向。久久不愿眨眼。
而就在黄豆豆不知道的某颗树上,司空幼彤的身影也如燕雀般轻落其上遮掩其中,静静望著他。『道別』和『道谢』的话,她都有些不爱听。故而每次分別,她都走的很急。不给黄豆豆说话的余地。
对黄豆豆如此,对其他人...亦如此。
不过也得说,相较於別人而言,黄豆豆这个丑胖子,在她心中的確有些独特印象。是因为尿袍子?还是因那句未婚道侣?又或者...是因为对方敢在炼气境时就提出与魔修交易,救了她一命呢?
反正说不清道不明,一切就这样自然而然水到渠成的发生了。
总之,如今倒也没那么胖便是了。
『下次如果见面还未筑基....』司空幼彤的眸子逐渐转冷,自己一定要给他一剑,说到做到。就像扎那小人黄丹忱一样。
黄豆豆看了足足半晌,直到空气中那抹特殊凝香幽幽散尽,才转身离去。出了合欢宗的山门,黄豆豆祭出疾光翅,片刻不敢耽搁,朝家里飞去。
又花费半月迴转族中,好在青剑门並没有催的过分。黄豆豆將好消息告知眾人,一听十个人大家又犯了难。族內大猫小猫两三只,幸亏黄豆豆买了双胞胎姬妾,否则黄远易闭关,上哪凑十个人啊?
不得不说,张家这对姐妹算是帮了黄豆豆大忙!不!是堪称解了黄氏一族的燃眉之急。
当真是一因钳一果,一应还一报。
想了想,黄豆豆道:“黄丹福留下,其余人跟我一起去。”
“不嘛不嘛,我也要去!”才十岁的黄丹福顿时吵闹起来。
黄豆豆横了她一眼,“伱去干嘛?这是出去与妖兽廝杀,跟魔修作战!不是去游玩吃喝去了!到了那儿可得餐风宿露好几个月之久,没得『白脊灵鱼』吃!瞧伱吃的肥圆滚胖,在家好好减减肥罢!”
“嗷!”这话一说,登时便惹恼了这小阎王。往地上一躺,转著圈的捶胸顿足哭嚎起来。
黄丹芹又要去哄,被黄豆豆喝止,“都不准管她!”他冷冷一喝,黄丹柔与黄丹静也不敢再上前了。
只要没人管她,哭一会儿就不闹了。丹鼎山上凡人僕从多的是,还能没人伺候她吗?
“黄丹福,我回来后要查验伱的功业,若你不合格,我將禁足伱三年!”
黄豆豆冷声道。
见以往百试百灵的法子这次失了效,才十岁的黄丹福也不傻,默默爬了起来噢了一声,便躲去跟张家俩姐妹玩了。
黄丹柔將提前准备好的乾粮清水分了分,眾人结伴下山,浩浩荡荡朝血幽山脉走去。是的,徒步..走。因为族內没有大型飞舟和御灵梭。黄豆豆倒是有个踏鳶船,但也坐不下这么多人,能坐下也不敢拿出来,因为那就是从青剑门的筑基长老梁槐储物袋內得到的。
不过才走七八日,就见到一座青剑门的飞舟疾驰而来,“上来上来!”
郑屿在飞舟上喝道。
眾人纷纷如鱼凭跃跳上飞舟,黄豆豆笑呵呵道:“辛苦郑前辈了。”
郑屿点点头,双目內流露出一丝如何也藏不住的惊异色。
环顾四周,无论是陈家还是王家,亦如此。
陈家来了个老嫗,筑基中期。陈辞赋没来,倒是有三个炼气后期的坤修眾星拱月般环绕在旁。
王家同样来了个才刚突破筑基后期的老者。身边也有五六个王氏炼气修士。族长王拙赫然在其內。
碎灵门自家有飞舟,倒不在这里。
其他两家望著呼呼浪浪好似举族迁徙的黄氏,既感到好奇也感到一抹震惊。青剑门这次可是下了死命令,还说是合欢宗的法旨。各家都必须出一个筑基参与此次开闢战事。缘何黄家就可以只出炼气修士?而且大多还都是炼气二三层的炼气初期境。
最关键的还得是郑屿的態度。
身为青剑门长老,郑屿见状竟一字不发。
事实上郑屿內心的疑竇比他们还多,身为青剑门长老,他愈发能感受到合欢宗对此次开闢的重视!连青剑门的紫府修士都被调动参加了。可他在临行前却突然得知一个讯息,那就是黄家改为十个炼气修士。
郑屿实在想不通,故而也藏不住眸中那抹惊异。
“咳!”王家筑基王冼嵩不咸不淡咳嗽道:“郑道友,这黄氏缘何只来了些炼气小修?”
郑屿脸皮子一翻,头也不回道:“你问我我问谁去!”
直愣愣碰了个软钉子,王冼嵩身为筑基后期的面子碎了一地。尷尬的摸了摸鼻头,再不吭声。一旁的陈素瑶忙不迭咯咯低声一笑。王氏仗著族人多欺负归渺三家时日非短,如此好的机会,筑基中期的陈素瑶哪肯放过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