惯例不惯例的,黄豆豆还真不太清楚。
很简单,业已三十一岁的他,也是头一遭参与开闢战。之前的开闢战,他岁数还小,自是没来过。但並不妨碍黄豆豆此时神色不变的收起储物袋,道:“那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前辈,別家也都急等著物资呢。”
“別急別急吶丹霖小友。”陈素瑶飞了上来,还剩的唯一左手一把就握住了黄豆豆的手,“丹霖小友,你到底用了什么法子,走了什么门路?竟能得此差事?能不能帮老身也引荐一番?哪怕付出再大代价也是可商榷的。老身年纪虽长,境界却不高,实在不想死在这荒山野岭之地!”
“只要丹霖能帮此忙,便是再..大的代价,老身也是愿意的...”
说话间,陈素瑶的左手反覆摩挲著黄豆豆的手掌,那意思已暗示的再明显不过。
黄豆豆抽出手掌,“前辈说笑了,晚辈哪有什么门路,不过是侥倖罢了。”话虽如此说,但黄豆豆的心里,却不禁有几分美滋滋起来。美滋滋不是因得了这份差事,而是觉得司空幼彤好像也有那么几分可能是在乎他的。
不等陈素瑶再说些什么,黄豆豆便操控负锦玉蛾朝远处飞去。
这些物资合欢宗可以给,但是得用功勋换。用的物资越多,所需功勋就越多。黄家沦落至此,早就没功勋了。毕竟老祖黄源崖坐化前,已几次没参与开闢战了。
路上果然遇见了几个散修小蟊贼。
都用不著黄豆豆出手,老二与老四直接就给斩了。这些散修当真不开眼,黄家再是没落,也是有两把刷子在的。身为散修,连件一阶上品法器都买不起,也敢来招惹宗门和家族修士。当真死期已至却浑然不知。
倒未见什么魔修,还顺路斩杀了几头妖兽,都是遗漏或乱窜的低阶妖兽罢了。
到了这里,基本就到了前线,不出半个月就到了第二家,又半个多月到了第三家。隨著物资越卸越多,驮兽也轻鬆了一大截,舒坦了不少。黄豆豆让黄丹禄每日都勤餵点吃食。
这第四家,又是一个老熟人——王家。
这次飞了快一个月,才到王家这儿。
筑基七层的王冼嵩看起来还好。最起码比筑基五层的陈素瑶要好的多。但看到黄氏一族时,那双精光四溢的老眸內,同样迸射出寸寸难以置信的光泽。他实想不通,以黄家如今的实力,何德何能让合欢宗一直如此优待。
论家族人数,黄氏凋敝青黄不接,全宗上下也才几口人?论家族实力,黄氏只有一个筑基老祖,这次开闢战还没来,传言早已坐化。论家族忠心,他王家每次选的都是硬骨头,可偏偏,合欢宗对黄氏如此偏厚?凭甚?
“东西都带全了吗?先卸货!”
王拙大喝一声。带著人就想飞上来抢物资。
黄豆豆呔的一声虎吼,祭出五雷盪魔印来,狠狠朝当先一人兜头砸下。那人首当其中,望著杀心大炽的黄豆豆与势大力沉的二阶上品法器,当即绝望的发出道悽厉哀嚎。就在五雷印將將要砸死其之际,筑基后期的王冼嵩出手了,一道灵光飞出,瞬间便磕飞了黄豆豆的五雷盪魔印。
“哼!”王冼嵩背负双手,目露杀意,“黄丹霖小友,伱这是何意?我等都是受上宗召令前来开闢,这些物资也是我王家用往年积攒的开闢功勋换来的!你非但不知体谅!还出手打杀我王家修士!今日不给个说法,老夫绝不同意!”
说著,王冼嵩大手一挥,老脸阴沉如水道。
“不怕死的,就再往前一步。”黄豆豆面色不改,声音低沉。隨后朝身侧等人道:“老二老四,待会只要谁敢往前一步,顷刻诛杀!”
“是!”黄丹忱与黄丹雷立刻大喝一声,“谨遵族长之命!”
黄豆豆没去接王冼嵩拋来的陷阱话题,只自顾自的对王拙道:“王族长!尔等王氏族人!来啊!刚才一个个不是冲的老凶好猛了,打算上来抢物资吗?!怎么这会儿都哑火啦?来!”黄豆豆厉声爆喝。
他理都不理那王冼嵩。
一个炼气境当眾不搭理一个筑基后期修士,这本就是『无声且最大』的藐视!
也可以说,是当前此局中最好的处理法子了。
面对筑基后期隨手扣来的『帽子』,黄豆豆若不驳斥,则会坐实自家理亏的事实。若出言驳斥,则极有可能会被王冼嵩当场以『出言顶撞,不逊不敬』之罪收拾。王冼嵩虽不能杀他,但逼他跪下扇几个大耳瓜子还是可以的。
所以黄豆豆不搭理他。左右上来抢东西的无非是这些王家的炼气族人罢了。黄豆豆只需震慑住他们就行。王冼嵩身为筑基『前辈』,自不可能亲自动手上来抢物资。若他出手,物资丟了黄家回去也能交差。届时,自有青剑门与合欢宗的修士下来问责。
可以说,黄豆豆在极短的时间內做出了最恰当的抉择。
但事情显然没那么容易结束,“老夫跟你说话,你是耳聋了吗?!”见黄豆豆理都不理自己,將他堂堂一个筑基后期前辈当『空气』般视若无睹。王冼嵩怎可能受得了这份气,顿时雷霆暴喝道。
与此同时,身上绽放出股股筑基后期的威压,朝黄家眾人排山倒海的压来!
『咯吱吱..!』
儘管黄豆豆与黄丹忱业已突破炼气九层境。可面对筑基后期的如山威压,依然感到无比吃力。黄家眾人就好比突兀间背负了一整座山岳般难以承受其重。不由得一个个面色涨红如猪肝,坍塌骤缩的灵力在这一刻宛若毒药似的令他们感到一阵强烈窒息。活脱脱化为一条那被一桿甩上岸的贪吃鱼儿。
黄豆豆与黄丹忱还算好点,站在原地纹丝未动。可炼气七层的黄丹雷已忍不住发出『嗬嗬』粗声。整个人青筋暴起双目充血,硬生生顶著筑基威压,就是不肯弯下那颗黄家头颅!而炼气三层的黄丹禄更是不堪,直接『唿嘡』一声被压得好似癩蛤蟆般四肢触地,竟动也动不得了。
“我们走!”黄豆豆体內法力如河似江般汹涌奔涛,硬生生憋了一口气迸发出来製造了一丝喘息之机。立刻大喝一声,传出道神念给驮兽。这负锦玉蛾乃二阶后期境,也就相当於筑基后期境。別说王冼嵩的威压主要是冲他们而来,即便是衝著驮兽去影响也微乎其微。
得了黄豆豆的命令,这驮兽立刻起身飞纵,朝远处飞去。
“老祖啊!!”
一见到黄豆豆真的要离开。王家族人立刻就急眼了。若没了这阵法与符籙补给,下一波兽潮他们肯定得全部死在这儿!此时一个个如丧考妣的哭丧著脸颊,望著高空的王冼嵩哀嚎道。
“哼!”王冼嵩苍老的眸光中迸发出滔天的杀机,但最后又被硬生生压下。身形一晃间,便出现在了驮兽的面前。“丹霖小友啊..”
然而不等他话说完,一声如渊暴喝便传遍了四野。“王家王冼嵩背叛上宗,要劫持物资!杀了他!”话音未落,黄豆豆已祭出那黑色投梭,爆射出一阵密集如雨幕般的牛毫细针朝猝不及防的王冼嵩兜头射去!
黄丹忱与黄丹雷自无半点废话。一个祭出那风息旗,凝结出一道白色颶风龙来,张牙舞爪朝那王冼嵩撕咬而去!黄丹雷则举著自家大鼎,“劫持物资的魔贼受死!”如举石般將那四方大鼎猛掷了出去!
“找死!”
王冼嵩这下是真动了真怒。猛地冷哼一声。筑基神识化作无形的尖锥梭子,刺入三人头颅。隨后伸出右手,轻描淡写的朝那颶风捏去。只轻轻一捻,就好像捻灭灯芯般,那颶风龙立刻便偃旗息鼓,哀鸣一声化作一阵磅礴灵气溃散於空。紧接著左手往下虚虚一捞,如猴捞水中月般,便將那大鼎握在手中。就好像那大鼎本就是他自家物事般愜意从容。
行云流水的做完这些事儿后,王冼嵩岳峙渊渟的佇足於空,甚至还有閒暇將那鼎来回一扫,近百牛毫针便『叮叮噹噹』如灰烬般被一扫而尽。
那筑基神识锥子刺入头颅。黄豆豆等人顿时如遭雷击,一个个抱著头颅『啊啊』发出惨叫来。黄丹雷甚至流出两行猩目血泪!
“杀!王冼嵩,你若真有种今日就杀了我!我倒要看看,伱扛不扛得住我身后人的怒火!”黄豆豆太了解王家人的秉性了。斗了这么多年,怎可能不了解?不了解当初就不会施那霹雳手段,將王氏道侣顷刻斩杀!又或者说,是了解人性。否则当年也不会轻飘飘几句话,就能跟煞云子达成交易。
如今的情况亦如此。
越是好说话,这帮王家人便越是会蹬鼻子上脸。有一就绝对会有二,有二就绝对会有三。这世间所有事,凡是跟人沾边的,都绝逃不出这个规律。今天敢当面受辱,明日便敢卸货不签字,后日便敢敲诈勒索。
所以黄豆豆此时不可能卑伏,哪怕死也不可能。越是表现的骨头硬一些,反倒越多几分活下去的机会。
一听这话,王冼嵩的老脸上虽不动声色,但也没了接下来的动作。
黄豆豆爬起身,“我们走!今天只要我黄氏一族不死绝,就先送其他家,最后送王家。拦者一律当劫持魔修处置!”
“停下!快停下!”王冼嵩手举青鼎,老脸终於僵不住的神色一变,沙哑喝道。“我让你停下!”他追了上来,將那鼎扔到了驮兽背上。
这动作一出来,虽没说別的话,但已证明王冼嵩的认怂了。相当於主动归还了黄丹雷的法器。多少带了点『示好』的意味。儘管很隱晦。
黄豆豆面无表情,召回自家飞梭。操纵著驮兽朝远处飞去。
“丹霖小友吶!”
王冼嵩的老脸忍不住又是微微一变,嗓音儘管沙哑却柔和了许多,开口唤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