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林从未见过这里。
无穷净光凝结成千万种色泽,奔涌澎湃,杂糅成一团一团难以言喻的波纹。
混乱而美好,这是格林的第一印象。
“什么鬼地方…”,他揉著脑袋,刚才的疼痛似乎只是幻觉:“这还是博桑吗?”
身上依旧是熟悉的单排扣制服,不同的是,所有东西都不见踪影。
单片镜、工牌、金希尔、手环法杖…这些几乎从不离身的物件,一个都找不到。
“刚才,我记得像发个消息,就昏倒了?”
后知后觉的格林,驀然冒出一身冷汗。
两界的秘密深如瑞波海峡,他就这么硬著脑袋冲了进去。
“能活著就不错了”,他自嘲笑著,站起身,打量周围:“从未见过的风景…”
这里真的很漂亮,哪怕二阶的灵感並不充裕,也能感觉到隨处可见的魔力因子,几乎凝成实质。
“好像只能向前?”
方向,似乎很明確。
格林就站在一条净光凝成的道路上,隱约的踏实感让他终於有了一丝安心。
漫步光辉中,不知不觉,他的心绪平静到难以察觉。
低沉圣歌隨脚步飘扬:
【全知的主、全能的神!】
【我讚扬您、我歌颂你!】
【得您庇佑、如逢甘霖!】
【我心我血、我身我念!】
听起来没什么问题,但格林敏锐察觉到,有什么变化正在潜移默化发生著。
“这样也挺好”,他轻声呢喃,与圣歌韵律恰到好处结合:“我心我血…”
脚步渐渐轻盈,周围浓郁的光团纷纷蠕动起来,隱约有东西要破壳而出!
“凡事包容、凡事盼望、凡事希冀、凡事忍耐…”
口中祷词越念越快,格林的眼眸光辉大盛,一层层拨开迷雾。
而这一切,不过发生在两分钟之內。
道路愈发宽阔,光晕似乎没有尽头,笔直向上而去。
高天之上,隱隱有身影盘旋。
如寻常人一般体型,只是身后长著六对翅膀,轻轻挥动间,净光不断吞吐。
【虔诚者,坚韧而执著,跨越山峰到来,可有所求?】
神音浩荡,盘旋在格林心间。
“我祈求…”
话音刚出口,他眼前一黑,心臟震若擂鼓,砰砰声响甚至盖过了圣歌。
身体里精炼过的魔力搭成柴堆,一丝神性为引,火光便自胸口熊熊燃烧。
“唔…”
格林连推三大步,眼眸光辉散去,他终於看清了面前场景。
哪有什么净光、哪有什么神灵,只是一句枯骨,被锁链贯穿,掛在天上。
【虔诚者,坚韧而执著,跨越山峰到来,可有所求?】
声音持续回想,只是格林不会再回应了。
“奥瑞利安·繁星?”
他见过这尊尸骨,原本安安静静躺在自家地下,不知为何跑到这里来了。
【虔诚者,坚韧而执著,跨越山峰到来,可有所求?】
“烦不烦!”
少年只觉得一股戾气凭空涌上心头,脱口而出。
【虔诚者…】
问询戛然而止,净光演化为浓稠黑雾,在这一声咆哮中四散奔逃。
【你是谁?】
格林心头猛烈震动,这傢伙,不会恢復意识了吧?
那自己刚才的“僭越”行为…
【你是谁?】
原来依然是个复读机。
【你是谁?】
【你是谁?】
平静而聒噪的重复中,格林已经凑到尸体近前。
祂比在自家时还要悽惨,数之不尽的锁链交织,几乎贯穿每一寸骨头。
祂的眼眸被挖去、祂的血肉被消磨、他的骨头被贯穿、他的精神被囚禁…
“好惨的神”,格林暗自咋舌,他实在无法想像,究竟有多大仇怨才能做到这一步。
【你是谁?】
左右打量,找不到出口的格林,索性回话:
“我是永利科技公司【z9】董事长,凯…”
“凯尔·阿维托緹斯”的名字只说出第一个字,格林的灵感就开始疯狂预警,好像接著说下去,会引发难以想像的后果!
【永利科技公司…永利科技公司…】
那神音依旧浩荡,只是换了內容。
下一刻,煌煌神威自骨骼每一处浮现!
锁链同步震动,净光凝成的符文密密麻麻,轻鬆镇压一切神性。
只是格林能看见,一丝细微的“漏网之鱼”从符文缝隙中钻出,凭空消失。
“有点像撒欢的布鲁斯?”,他好半天摸不著头脑,但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空间內,净光和黑雾掀起狂澜,只是一瞬间,他就像被狠狠踢了一脚,再看不见任何景象。
时间好似凝成实质,足以被肉眼观察,无尽光影碎片里,格林飞速后退。
“什么玩意!”
莫名其妙的来,莫名其妙的走,还差点被磨掉精神,格林很难形容这趟的感受。
总是,让人很不爽。
“喂!”,他大声说道:“来都来了,给点东西啊?”
原本只是口嗨,谁能料到,真的有变化发生!
这片空间终究不是凡俗之地,格林能感觉到身体里的魔力搭成火堆后,虽然在快速消散,但一丝丝一缕缕,潜伏进自己的五臟六腑。
魔力驱动血液奔赴全身,只是一瞬间,便完成了第一轮循环。
格林·莫修,自第一轮循环起,正式晋级三阶【中级法师】!
……
永利科技公司,2603办公室。
垂眸天使骤然睁眼,手指翕动,生生从不可知处接引来一丝神性。
“哦?”,祂轻笑著收起,继续低下头,任凭鲜血从眉心汩汩流淌:“是谁呢?”
威严如祂,也看不清迷局。
信息界面凭空展开,光辉縈绕间,神灵投来视线。
“边界动盪,可有发现?”
“未曾。”
视线来得快,去的也快,几乎没有在奥瑞利安这里停留,便朝其他方向去了。
垂眸天使手心,那一丝神性被缓缓吸收,祂食指颤动频率更高了些。
“我知道是谁了”,奥瑞利安自言自语,嘴角拼命想展现一丝笑意,却做不到:“干得不错!”
自上次划破空间以来,祂积蓄的所有力量损耗一空,连控制眉心血液滴落都做不到。
只是这丝神性夹杂著熟悉气息,与上次来的那个小傢伙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