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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州城以南。
一支商队正急匆匆地往许州赶去。
商队的东家不断往后观望，生怕有人追上来似的。
“快！再快一点！回到许州，每人赏银十两。”
此言一出，眾人都像是打了鸡血似的，拼了命的往前赶。
但就在这时，他们正前方的官道上，出现了一支上百人的士卒，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停下，都给老子停下。”
士卒们將商队拦下，东家赶紧上前，好声好气的说：“各位军爷？这是怎么了？”
“例行检查！”军官呼喝著，根本不正眼看这个东家：“给老子仔仔细细的查。”
“军爷军爷，我们就是普通的商队，您行行好。”东家將一个满满的荷包，塞到了军官的手中。
军官没有拒绝，將荷包放入自己的胸口之中：“上边下了死命令，不好意思，改查还是得查。
给我查仔细了。”
军官继续呼喝著，他的手下已经將商队的货物卸了下来。
商队的马车上，多是一些布匹。
但东家的眼神飘忽，不断朝著一辆马车望去。
军官的嘴角微微上扬，他给身后的士卒使了个眼色。
士卒们立刻將商队的所有人都围了起来。
然后军官朝著那辆马车走去。
东家彻底慌了，他拦在军官的面前：“军爷，您要多少才能放我们过去？”
“一万两！”
“好！就一万两，我给。”
东家立刻朝著手下喊道：“愣著干什么？拿银子来。”
两个人抬著一个大箱子，放在了军官的面前，箱子一打开。
里边全是银子。
“军爷，这是一万两，您看……”
“哼！少做梦了，老子今天是不会放你们过去的，抓了你们，银子也是我的。”军官冷笑了一声。
他推开了东家，来到了那辆马车前，然后开始搜。
果然在布匹的最下面，看到了两把燧发枪。
“这玩意你们也敢偷。”军官愤怒的看向东家。
“动手！”东家见已经没有迴旋的余地，只有拼死一搏，才有机会了。
商队的人当即从马车中拔出隱藏的刀，和周围的士卒廝杀了起来。
但是，他们在这些士卒的面前，根本没有任何优势。
只是片刻的功夫，杂鱼都被杀死，只有满脸鲜血的东家被留了下来。
东家跪在地上，看著军官来到自己的面前。
“你们是怎么发现我们的？”东家很不甘心。
他们逃出了北川，越过了凌州城，没想到会在这被抓。
“你以为你们做的滴水不漏，其实从一开始，你的人就在我们的监视之下，只不过是因为你们跑得快。
我们费了一些功夫，要在这抓你们而已。”
东家嘆了一口气，他很不甘心，眼瞅著用不了多久就能进入许州，他们就安全了。
功亏一簣啊！
“跟我们主公玩这种心眼子，你们玩得过吗？”
“成王败寇，没什么好说的，杀了我吧！”
“不不不，你的命，我家主公自由定夺，”
东家似是不愿意受辱，要拿起刀给自己的脖子上来一下。
没想到军官早有察觉，將他手中的刀击飞了。
“都到这一步了，你的生死，还能自己决定么？”
军官：“来人，抓走！再仔细检查，不要有燧发枪遗漏下来，检查完，所有东西拉回北川。”
“是！”
…………
地牢深处，火把噼啪作响。
李同坐在审讯室唯一一张椅子上，面无表情地看著被吊在面前的商队东家。
那人浑身是血，衣衫烂成布条，左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垂著，明显是被卸了关节。他耷拉著脑袋，气息微弱，只剩一口气吊著。
“又醒了？”李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那就接著聊。”
虎子拎著一桶冰水，哗啦一声泼在那人身上。
东家浑身一抖，猛地抬起头来，眼中满是恐惧。
“我说！我都说！求你別再打了！“他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刮过铁皮，“是张大人……张云龙让我们来的！他不仅要买燧发枪和震天雷，还让我们想办法收买凌州的工匠，他要自己造……”
李同放下茶杯，往椅背上一靠：“继续。”
“他派了好几拨人……有扮成商队的，有扮成工匠的，还有……还有混进你们作坊的！他在凌州城北门外买了一座庄子，里边藏了几百个工匠，就等著把你们的人拉过去……”
虎子猛地攥紧了拳头。
李同目光微沉，冷声道：“名单。”
“有！有一份名单！”东家急忙道，“在我胸口夹层里……我怕被搜走，用油布缝在里衣上的……”
虎子上前撕开他的衣襟，果然从夹层中取出一块沾满血污的油布。
展开一看，上面密密麻麻写了几十个名字。
李同接过扫了一眼，隨手递给旁边的亲卫：“按名单抓人，一个都別放过。”
“是！”
亲卫转身离去。
虎子问道：“大哥，这人怎么处理？”
李同看了那东家一眼，站起身：“关著，別弄死，回头还有用。”
他说完转身走出地牢，身后的惨叫声渐渐远去。
名单上的人被一个个揪了出来。
有的在作坊里干活，有的在军营中当差，有的混在衙门的书吏里，还有的只是北川城中寻常的伙计、商贩。
北川、凌州、縉云、广宗……李同的人马像一张网，一夜之间铺开，把那些隱蔽在暗处的钉子一颗颗拔了出来。
街头巷尾，到处是士卒奔跑的脚步声和百姓们惊慌的议论声。
有人被当街按倒带走，有人从被窝里被拖出来，有人试图逃跑，被箭矢钉在墙上。
崔金连夜坐镇衙门，一份份口供堆满了案头。
第三天傍晚，北川城外的一处空地上，新挖的大坑旁跪了几排人，一个个面如死灰，瑟瑟发抖。
行刑官展开卷宗，念了一个名字，刀光一闪，人头落地。
下一个，再下一个。
直到最后，坑边积了一摊粘稠的血泊，空气中瀰漫著浓得化不开的铁腥味。
李同站在城楼上远远看著，对身旁的崔金说：“告示贴出去，把话说明白，凌州不收吃里扒外的人。”
崔金点头：“已经让人去办了，各城都在贴。”
“作坊那边呢？”
“又筛了一遍，筛出七个人，已经抓了。另外，北门外那座庄子也抄了，抓了两百多个工匠，还有一批没来得及送走的图纸和工具。”
走了几步，他看见城门口立著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人穿著一身灰扑扑的短打，风尘僕僕，眼窝深陷，像是一路没合过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