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的学徒考核,我希望你们能全力以赴,毕竟这决定著你们的资源,地位,以及性命。”
睡梦中,克劳只觉得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隔著一层水,模糊不清。
他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间教室。
不,与其说是教室,更像是个小型礼拜堂。
粗糙的石墙,高高的拱顶,几十张木桌排列成行。
学生们穿著统一的深灰色学徒袍,大多低著头,或是盯著面前摊开的羊皮纸。
第三巫师学院,灰烬之塔,低级学徒教室。
讲台上,站著一个穿著黑袍的中年男人。
瘦,非常高,眼窝深陷,鼻樑上架著一副水晶眼镜。
此刻,那双镜片后的眼睛正冷冷地盯著他。
“睡够了吗?炼药学低级学徒,克劳。”
男人的声音很平,没什么起伏。
“如果我的课这么无聊,你可以出去,外面灰雾正浓,適合清醒清醒脑子。”
克劳张了张嘴,喉咙发乾,发不出声音。
混乱的记忆碎片正在脑海里衝撞。
楚冰……不,是克劳。
克劳.塞恩。
十七岁,父母双亡,勉强检测出巫师资质的低级学徒。
三天后的月底考核。
不合格者將被剥夺学徒资格,或自愿成为某些实验的“材料”。
至於穿越?重生?
这些都不重要,重点是,他现在的处境糟透了。
克劳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首先,活下去,在这个鬼地方活下去。
被学院驱逐,便会失去这最后一点庇护,裸露在学院外能吞噬常人的灰雾之中。
可留在学院里,也远非安全。
记忆里那些关於“实验事故”、“学徒失踪”的模糊传闻,並不是危言耸听。
因为最后清晰的记忆,是今天早上……
他的导师,维瑟,掛著温和假笑的脸,给了原主一小瓶浑浊的药剂,说是能帮助他临时提升精神力,应对考核。
原主信了,喝下之后,便是一片漆黑,再醒来便是此刻,跟彻夜宿醉一样。
“维瑟……”克劳下意识地念出这个名字。
讲台上的黑袍导师,不是维瑟,从记忆碎片看,这位是负责《基础符文》的导师。
“看来你没完全睡糊涂,还记得自己跟了谁。”
导师转过身,不再看克劳,用粉笔在黑板上画出一个复杂的符號。
“但维瑟导师的名头,不是你在我的课上打瞌睡的理由,下课前,把『次级能量引导符文』的三种写法记在羊皮纸上,待会交上来。
写不出来,今晚就去禁闭室抄《学徒守则》,什么时候抄完,什么时候出来。”
克劳低下头,不敢怠慢。
《学徒守则》厚厚一本,数万字,真被关进去,別说备考,能不能考核前出来都是两说。
没了这最后三天准备,考核必败无疑。
他拿起羽毛笔,蘸了蘸旁边小瓶里劣质的墨水。
正当他准备动笔之时,一阵异样的感觉涌上心头,眼前隨之展开半透明的面板。
【每日结算生成中……】
【生存状態:存活,基础奖励:精神力 0.1】
【探索行为:初步认知新世界。】
【战斗行为:无】
【研究行为:无】
【评分:2】
【奖励:星火冥想法碎片 1(1/10)】
【精神力:7.2/10.0】
【符文亲和力:7.1/10.0】
【技能:基础符文辨识(入门,65/100),常见草药图解(入门67/100),星火冥想法(碎片1/10),】
【持有物:劣等魔石*3,金幣*5,灵视药水*1】
【下次结算时间还剩5时35分】
系统?金手指?
短暂的震惊后,一股混杂著庆幸与急迫的情绪涌了上来。
有了这东西,至少对三天后的考核,多了那么一丝渺茫的希望。
《星火冥想法》在知识被严格垄断的学院,完整的冥想法绝非底层学徒能轻易获得。
虽然只是部分碎片,那也是大赚。
至少他加入学院以来,甚至连普通的冥想法见都没见过。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状態栏的“持有物”上。
灵视药水。
这是原主为了应对考核,利用炼药学学徒那点微末知识,和几乎耗尽所有积蓄配製出来的。
效果是短时间內提升符文亲和力。
这药剂炼成的成功率很低,这是唯一成功的一瓶。
但现在的他对什么次级能量引导符文狗屁不通,如果不想被关禁闭,只能赌一把。
想到这里,克劳心一横,从口袋里掏出药剂,一仰头全倒进嘴里。
味道苦涩辛辣,直衝头顶。
【符文亲和度 5,12.1/10】
感觉到效果后,他放下空瓶,抬起头,重新看向黑板。
黑袍导师已经画完了第一个符文变体,正在讲解能量节点和线条的“共鸣频率”。
克劳暂时还听不懂那些术语。
但他“看”得到。
不是用眼睛。是一种更內在的感知。
当他集中注意力凝视那个符文时,他能“看”到能量如何在节点匯聚,如何在线条间传递,如何在特定的转折点產生效应。
他低下头,开始在羊皮纸上画。
手有点抖,不是因为害怕,是这具身体太虚弱了。
等黑袍导师讲完了三种变体,开始布置结课作业时。
教室里的学徒们发出低声的抱怨。
克劳此时也刚好落下最后一笔。
他抬起头,看著羊皮纸上的符文。
形状並不完美,线条歪歪扭扭。
但在他的感知里,这个符文“亮”起来了。
虽然依旧微弱,断续,但確实有了能量流动的感觉。
“交上来。”黑袍导师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他桌边,伸出了手。
克劳把羊皮纸递过去。
导师扫了一眼,眉毛挑了挑。
他看看羊皮纸,又看看克劳,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睛眯了起来。
“勉强合格,你以前学过这符文的三种形態?”
“没有,导师。”克劳低声回答。
导师沉默了,眼神交匯间,那目光仿佛已將他看穿。
“是灵视药剂?我倒是忘了你是炼药学的学徒了。”
“维瑟倒是捡了个有意思的,灵视药剂如果是你自己调配的话,勉强算你过关。”他把羊皮纸扔回给克劳。
“但別得意,到时候月底考核考不过,维瑟可不会因为你会配个灵视药剂就留你。”
说完,他抱著教案转身离开。
教室里的学徒们也陆续收拾东西往外走。
没人看自己一眼,或者嘲讽几句,或许考核的到来,让所有学徒都绷著一根弦。
走出教室,外面是一条阴暗的走廊。
石墙上每隔一段掛著一盏油灯,灯里烧的不是油,是某种发光的苔蘚,光线昏黄,勉强照亮脚下。
走廊里学徒不少,都行色匆匆。
没人交谈,偶尔有目光扫过,也很快就移开。
这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克劳凭著记忆碎片里的路线,往学徒宿舍区走。
第三巫师学院,分为三个学部:纯白之塔,灰烬之塔,漆黑之塔。
纯白之塔主医疗、药剂、后勤,据说那里的学徒和导师相对温和。
漆黑之塔主战斗、诅咒、防御,实力至上,死亡率最高。
灰烬之塔……中立。什么都教一点,什么都不精。
资源最少,竞爭最残酷,是最底层的学徒聚集地。
而他,克劳.塞恩,是灰烬塔里垫底的那一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