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据点分配给克劳的临时住所。
房间狭小,只有最基本的家具,但克劳对此也並不讲究,能用就行。
他將那个隔离容器放在房间中央的地面上。
容器的透明观察窗后,那株“幼苗”静静躺著。
另一边,他取出了那株幻毒刺棘。
灯光下,紫黑色的幻毒刺棘微微颤抖。
克劳凝视著容器里的“幼苗”。
实验失败了。
菲利克斯已经亲自放弃了它。
它现在是“待处理的废弃物”。
那么,现在获取它,就是对无主资源的合理利用。
关於道德和底线的心理障碍,隨著菲利克斯那句“一起处理了吧”烟消云散。
力量,近在咫尺,没有理由拒绝。
克劳眼神一凝,不再犹豫。
他打开隔离容器,將“幼苗”取出。
同时,他向幻毒刺棘中的寄生体,传递了一个明確的许可意念。
寄生体仿佛压抑已久,猛地从幻毒刺棘“钻”了出来,迅速扑向“幼苗”!
它没有固定形態,像是一滩粘稠的流体。
就在寄生体彻底脱离的剎那。
那株陪伴了克劳许久的幻毒刺棘,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最终化为一把毫无生机的灰烬,从克劳指缝间落下。
克劳心中瞭然。
果然,自己一直以来沟通、驱使的,从来都是这个寄生体。
幻毒刺棘,只是它最初依附的、一个比较结实的“壳”罢了。
寄生体接触到“幼苗”的躯干后,迅速蔓延、包裹、渗透。
这一过程缓慢而诡异,没有声音。
“幼苗”的躯干在寄生体的包裹下开始剧烈蠕动、变形,仿佛正在进行著翻天覆地的重塑。
它的顏色逐渐加深,向著黑金色转变,表面开始凸起,形成尖锐的棘刺轮廓……
一股融合了“幼苗”与寄生体诡异特质的气息,开始节节攀升。
最终,它稳稳停留在1.4环的层次!
融合完成了。
原本的“幼苗”已经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株约半人高、主干呈深紫黑色、布满尖锐暗金纹棘刺的奇异魔植。
它静静立在那里,藤蔓无风自动,缓缓摇曳。
克劳尝试著,向它传递出一丝熟悉的精神连结。
瞬间,连结建立!比以往要轻鬆无数倍。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它的“状態”,它的“力量”,甚至能“看到”它內部的能量流转路径。
他心念一动。
魔植的一根藤蔓啪地一声抽打在房间的石壁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凹痕,碎石飞溅。
“嗤……”
轻微的腐蚀声响起。
刚刚与寄生幼苗接触的墙壁,迅速变黑、被腐蚀。
而墙壁上残留著一些漆黑色的毒液。
克劳从毒液中感到一阵晕眩感——那是幻毒刺棘的毒素特性!
它继承了!
寄生体在夺取“幼苗”这具更强躯壳的同时,完美地保留了前一个宿主“幻毒刺棘”的特徵能力!
这意味著什么?
这意味著,只要提供足够强大、特性各异的魔植作为“养料”或“跳板”。
寄生体就能像滚雪球一样,不断掠夺、融合,最终铸造出一个匯聚多种强大特质的……
怪物!
克劳狂喜,但他迅速將其压下。
接下来还需要验证“幼苗”本身的能力。
克劳轻轻发出指令,幼苗便开始急速生长,几乎填满了整个房间。
藤蔓如同活物般,把克劳轻轻包裹其中,却又给他足够的空间呼吸和移动。
他感到,这或许就是幼苗的防御形態。
如果自己不加控制,幼苗甚至可能衝破房间的墙壁。
“如果反过来……让它去包裹敌人,应该也可以进行束缚甚至囚禁。”
克劳心中暗暗推测。
经过短暂观察,他便收回了幼苗,让房间恢復了原来的空旷。
克劳心中明白。
未来,寄生体所带来的好处,將远远超过眼下的幼苗。
掠夺、融合,让寄生体不断增强,理论上確实可行。
但前提是资源。
最快、最稳妥的资源获取途径,无疑是真理圆环。
以圆环的深厚底蕴,只要贡献点足够,几乎能兑换到任何已知的魔植,甚至一些稀有实验体。
但这半年来,自己几乎全部泡在菲利克斯的实验室,完成的是助手工作,拿的是固定补助。
根本没有额外获取贡献点的渠道。
困境显而易见。
他的目光,缓缓投向窗外。
灰岩位面战场。
通过战斗任务、探索未知区域、缴获战利品,是短期內获取贡献点最直接、也最快速的途径。
“天坑”主战场即將胜利,外围区域的危险度理论上会隨之降低。
可行吗?
克劳冷静地评估自身。
经过矿洞战斗和这段时间的沉淀,他各项核心能力的系统熟练度大约在14%左右。
在同期学徒中,这算是相当领先的进度。
但战场不论资歷与年龄,只论生死。
这点实力,在真正的位面战场上,依旧脆弱。
必须万分谨慎,不能有丝毫冒进。
目標可以定在相对安全的外围区域,参与一些侦察、清扫残余、资源点探查之类的任务。
既能积累实战经验和贡献点,也能熟悉环境,寻找可能的目標。
但在那之前,必须做好充分准备。
战力需要进一步提升,尤其是实战技巧和位面生存经验。
克劳脑中,浮现出基利安的身影。
在申请外出任务之前,向基利安系统学习一段时间的实战技巧和位面生存知识,似乎是不错的选择。
打定主意,克劳將新生的魔植小心收好,而它似乎能自主收缩部分体积,正好便於携带。
他需要给它起个新名字,以区別於过去的“幻毒刺棘”和“幼苗”。
看著那紫黑带金的棘刺,一个名字闪过脑海——
“荆棘冠冕”。
收拾好房间,计划逐渐清晰。
明天,就去找基利安。
……
天坑外,眠龙低谷。
这里被称为岩族圣地,此刻却瀰漫著绝望。
数名身材格外高大、带著新鲜伤痕的精英岩人,围坐在一名极其苍老的岩人周围。
老岩人眼眶中跳动著苍白的火焰,而他正是岩族德高望重的大祭司。
“大祭司!天坑最后的防线马上就要崩溃了!”
一名精英岩人声音嘶哑,用的是岩族那沉重如岩石摩擦的特殊语言。
“那些巫师无穷无尽!他们的人手似乎永远不会枯竭!”
“祭司,我们必须唤醒『大地之母』和她的眷属们!否则一切都完了!”
大祭司沉默著,眼眸缓缓移动,落在其中一名精英岩人身上。
他的皮肤比其他精英岩人更深,近乎黑灰色——正是矿坑中遭遇克劳与基利安,而隱忍未出的那名精英岩人。
“岩心,”大祭司的声音乾涩缓慢,却带著奇异的穿透力,“计划都准备好了吗?”
岩心单膝跪地,低下头,身躯因压抑的仇恨而微微颤抖:
“祭司,一切准备好了,那些巫师大部分都集中在天坑,所以东南西北各据点的守卫力量极其鬆散。”
“到时候,我和其他三名精英族人將率领族人与『大地之母』的眷属!各自攻打位於天坑周围的东南西北四个据点!”
他猛地抬头,眼中光芒暴涨。
“虽然我感应到北据点有一个气息与我相当的巫师,但这阻碍不了復仇!”
他心目中浮现出基利安与克劳的身影。
为了计划能够成功进行,他只能任由族人在自己面前被屠杀,这將是他一辈子的耻辱!
而耻辱是需要用血清洗的。
大祭司静静地看著他,片刻,缓缓站起身来。
他苍老的身躯在此刻却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沉重威压。
“好。”他只说了一个字。
“祭祀,就在今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