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嗬!!!”
克劳猛地睁大眼睛,肺部剧烈抽动,拼命吸著石缝里浑浊的空气。
痛,全身都痛!
左肩血肉模糊,背像被碾过,但他还活著,而且……突破了。
系统……
来不及细想,他咬牙忍著动一下都撕心裂肺的痛,艰难地连上之前捡来的空间袋。
摸索,抓取。
也不管是什么,只要触感像是瓶子或盒子,就拼命往外掏。
治疗药剂、止痛药膏、稳定精神的薰香、甚至几颗用来临时补充体力的苦涩丹丸……
他看也不看,一股脑地塞进嘴里,或胡乱涂抹在最严重的伤口上。
药力化开,刺痛、清凉、发麻的感觉混在一起,但最重要的是,那种不断流失生机的感觉,总算勉强压住了。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分钟,也许一个世纪般漫长。
他积攒起一丝力气,用还能动的右手,配合著微弱的精神力,一点一点,艰难地推开压在身上的碎石。
最后一块压胸口的石头挪开时,带著浓重血腥和灰尘的空气衝进肺里,让克劳差点又晕过去。
他趴在废墟上,剧烈咳嗽,咳出带血丝的灰黑痰块。
外面一片死寂。
只有很远的地方,隱约传来地龙低沉的吼声。
他喘息著,摇摇晃晃地站起,每动一下都牵扯著无数伤口。
目光扫过,最终定格在几十米外,那里躺著维瑟乾枯的尸体。
踉蹌走近。
维瑟的尸体早已没了人形。只有那双瞪到最大的眼睛,还留著死前凝固的疯狂和不甘。
克劳面无表情地蹲下,开始搜索。
动作仔细而冷静,避开了那些被腐蚀和污染的部分。
很快,他在维瑟贴身衣服里摸到两样东西:一个用复合符文封著的金属筒,和一个巴掌大、摸著冰凉、不知道什么材质的盒子。
金属筒上刻著细小的字:《雾影血脉药剂实验全录》。
而未知盒子敞开著一条缝,里面有两个槽位,却只躺著一管药剂。
“看起来,这就是维瑟之前喝下的雾影血脉药剂了,没想到还有一管。”
握著这两样东西,克劳沉默地站起身。
维瑟这个名字,曾经像一片厚重的阴云,笼罩在他自穿越以来绝大部分的时光里。
灰蛇药会的覬覦,漆黑之塔的威胁,步步紧逼的杀机……
现在,这片云散了,造云的人变成一具冰冷丑陋的尸体,躺在他脚下。
没有预想的狂喜,反而有点空落落的恍惚。
一直追著、防著、对抗的目標突然没了,绷紧的弦鬆开,竟带来一丝莫名的……累和茫然。
但路还得走下去。
他用力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里已变回平时的沉静和锐利。
將性命当做赌注的情况,我绝不想再经歷第二次!
他小心地將金属筒和雾影血脉药剂收入空间袋。
等离开这里,安全了,再仔细研究。
摸出短距通讯符文,刚想用,符文表面就自己亮了,玛戈焦急的声音和一条条问话像潮水一样涌入脑海:
【克劳!你在哪?回话!】
【看到速回坐標!】
【还活著吗?!】
……
信息一条接一条,带著显而易见的慌乱。
克劳皱了皱眉,直接切断了吵闹的自动播报。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
他正准备辨认方向离开这里,眼角余光忽然瞥见深处的血脉核心开始闪烁。
“还要追著杀?”
克劳心中警铃微鸣,警惕四周,之前就是因为血脉核心的闪烁,引出了四只晶壳地龙,让整个战场都混乱不堪。
现在的他连最勉强的战斗都无法维持,又怎么应对这些地龙?
但隨著时间的推移,意料中的地龙却没有赶到。
好奇心和对“血脉核心”的隱约猜测驱使他忍著痛,一步步靠近。
深处,血脉核心所在的位置,並非想像中复杂的符文阵或能量晶体,而是只有一枚约有人头大小、通体晶莹、表面烙印著无数金色纹路的……
“蛋?”
蛋壳半透明,里面红光流动,像慢慢跳动的心臟。
靠近它,能清楚感到一股浩瀚、精纯的生命力,光是站在旁边,伤口的痛好像都轻了些。
而且以他的感知,竟完全看不透这颗蛋的深浅。
克劳没任何犹豫,他上前,小心地用没受伤的右手,把这颗“血脉蛋”捧起。
蛋壳摸著温润,不冰,反而带点暖意,那些金色纹路在他碰到蛋壳的瞬间,好像微微亮了下。
就在他將蛋收入空间袋的瞬间。
“吼嗷嗷嗷!!!”
远处,三声震耳欲聋、充满暴怒的吼声在远处炸响!
那三头有所感应的地龙,像被碰了最敏感的逆鳞,以比之前更疯的速度,朝克劳衝来!
克劳脸色骤变,转身就跑!
但重伤的身体严重拖累了他的速度,地龙每一步跨出都抵得上他数次腾跃!
眼看那狰狞的巨口、腥臭的吐息已近在身后,克劳心中大骇。
直到一道蜂鸣声传来。
“嗡……”
整个第六层的空间,毫无徵兆地剧烈震动起来。
不是地龙奔跑造成的震动,而是空间结构本身!
克劳只感到一阵强烈晕眩和意识剥离感。
身上点点萤光浮现,並且渐渐扩散,仿佛要將他全身包裹一般。
等等,这熟悉的感觉,是第六层的排斥生效了?能从第六层出去了?
因为……蛋被取走了?!
冲在最前面的地龙,血盆大口已咬到克劳身后,回头张望时,他甚至能看清地龙那喉咙深处蠕动的暗红血肉。
眼看著獠牙即將合拢,將他咬碎、吞噬。
那柔和的莹光终於將克劳全身包裹!
下一秒,地龙巨口狠狠咬合!
“咔嚓!”咬中的却只有空气和几块飞溅的碎石。
克劳的身影,原地消失无踪。
地龙扑空,巨大的惯性让它狠狠撞在前方的墙壁上。
它茫然地抬起头,四下扫视,发出困惑而暴怒的嘶吼。
同一时刻,第三巫师学院临时安全点。
所有倖存者,包括正在疗伤的漆黑领队和正在部署下一步计划的斯特凡,身体同时一僵,猛地抬头。
他们身上同样开始出现点点萤光。
“怎么回事?!”有学徒失声惊呼。
斯特凡瞬间望向角斗场的方向:“排斥生效了!血脉核心……被触动了?被取走了?!谁?什么时候?”
“大人,这波动……”旁边的纯白隨从也意识到了什么,声音发紧。
斯特凡没有回答。
他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据点內一张张惊疑不定的面孔。
一个冰冷的判断瞬间成形。
“所有人注意。排斥生效,准备返回。抵达第一层后……”他顿了顿,“见到第一巫师学院的人,无论中级、高级,格杀勿论,势必要找到血脉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