击退大敌!
於眾人之前,横刀破贼,对一个男人,尤其是一个年轻男人来说,这样的人前显圣,无疑是很多人的向往时刻。
试问,哪个青葱少年,没在那个蓬勃年纪幻想在大操场上变身去打怪兽呢?
然而!
陆沉此时却是没有什么高兴的心情。
战爭太惨烈了!
这是陆沉第一次面对这种大规模的攻城战。
在防守之前,他自认为,从黑水武馆走上武道之路开始。
不论是血狼谷,亦或者后来所杀的乞活军。
他早已经磨炼的心坚如铁。
可……当他看到……看到乞活军,將平民百姓拿来挡在身前,做人肉盾牌。
当他看到……看到乞活军,以人为『两脚羊』,作为行军之军粮。
……
一桩桩,一件件,残忍到无以復加的事情,实在是让陆沉难以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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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是王朝爭霸,亦或者叛乱起义。
这一切!
在陆沉看来都是合理的,可……彻底不给底层百姓活著的希望。
枉为人!
……
陆沉看著面前存活下来的雍州士兵。
他们身上布满了血污。
乾枯脸颊上,露出难以掩饰的疲惫。
不过,一切的不堪与疲惫,却是难掩他们眸子中焕发出的光彩。
“陆统领威武!杀的痛快!”
“哈哈哈!谁说不是呢!”
“对!兄弟们,陆统领来了,我们雍州城的天亮了!”
……
士卒们,丝毫不吝嗇讚美之语。
因为!
在问道宗和晋王的大军来之前,雍州城里的人,无论是士卒还是百姓。
他们都已然在乞活军的威猛攻势中,陷入了近乎绝望的地步。
……
城头风劲,血腥味混著尘土味,呛得人鼻腔发涩。
陆沉周身血跡未乾。
青锋剑斜垂在地,剑刃还滴著血珠,他却站得笔直,眸光沉静,扫过眼前一眾疲惫却满眼炽热的將士。
无论是问道宗的同门,还是禁卫军、雍州守军,此刻尽数望著他,眼神里满是敬畏与拥戴。
方才那场死战。
若不是陆沉悍然跃下城门,以身犯险稳住阵脚,又杀伐果断指挥战局,西城门早已被破,雍州城怕是已经沦为人间炼狱。
陆沉抬手,压下眾人的欢呼声,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穿透嘈杂,落在每一个人耳中。
“今日一战,诸位捨生忘死,死守城门,护住了雍州百姓,护住了身后家园。”
“你们没有退,没有怕,皆是顶天立地的好儿郎。”
“此战之功,本统领尽数记下,待平定贼寇,论功行赏,绝不亏待每一个人。”
话语简短,没有多余的煽情,却字字戳心。
一眾將士听得心头滚烫,连日来的疲惫与恐惧,瞬间消散大半,纷纷躬身行礼,吼声震彻城头。
“谨遵陆统领號令!”
“愿隨统领,死战不退!”
陆沉微微頷首,转头看向身旁的禁卫军统领与守军校尉,沉声道:
“安排將士轮流值守,清理战场,救治伤员,其余人即刻回城休整,养精蓄锐,防备贼寇反扑。”
“属下遵命!”
两人不敢怠慢,立刻转身调度,城头眾人各司其职,井然有序。
陆沉这才鬆了口气,周身紧绷的气息稍稍缓和。
如此守城,他虽修为深厚,却也耗损了不少真气与心神。
裴秋水缓步走到他身侧,白衣沾血,脸色略显苍白,却依旧眉眼温柔:
“师弟,你也累了,隨我一同回城歇息吧,此处有值守將士盯著,出不了差错。”
陆沉转头看她,见她眉宇间带著倦意,点了点头:
“好,回城。”
两人並肩走下城头,脚步沉稳。
身后是满地狼藉与浴血的將士,身前是雍州城略显破败却依旧安稳的街道。
沿途百姓早已得知西城门大胜的消息,纷纷走出家门,对著两人躬身行礼,感激之情溢於言表。
陆沉神色淡然,没有丝毫骄矜,一路沉默,径直回到城主府安排的居所。
他没有立刻打坐调息,而是简单擦拭了身上血跡,换了一身乾净衣衫,靠在椅上闭目养神。
脑海中反覆復盘方才的守城之战,同时也在思索乞活军的后续动向。
黑煞虽逃,但其残余势力依旧不容小覷。
这群贼寇心狠手辣,必定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的战事,只会更加凶险。
约莫半个时辰后,门外传来侍从恭敬的通传声。
“陆统领,晋王殿下有请,前往城主府议事厅。”
陆沉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起身整理衣衫,迈步出门。
议事厅內。
灯火通明,晋王李玄宸端坐主位,周身霸道气息收敛了几分,却依旧自带威严。
李道远与几位宗门峰主分列两侧,见陆沉进来,纷纷投去讚许的目光。
陆沉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却不卑不亢:
“弟子陆沉,见过晋王殿下,见过宗主,诸位长老。”
晋王抬眼,目光落在陆沉身上,上下打量一番,眼中满是欣赏,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陆沉,不必多礼,今日西城门一战,你居功至伟,以一己之力稳住战局,斩杀贼寇无数,护住雍州安危,当记首功。”
说罢。
晋王抬手一挥,身旁侍从立刻捧著一个锦盒上前,打开一看,里面竟是一枚通体赤红的丹药,灵气四溢,丹香瀰漫,一看便知是极品丹药。
“此乃焚天养气丹,可快速修復真气损耗,淬炼肉身,本王赏你,好生收著。”
陆沉心中微动,这焚天养气丹极为稀有,对七星境修士都有大补之效,他却没有立刻收下,躬身道:
“殿下谬讚,此战乃是诸位將士同心协力之功,弟子不敢独领首功。”
晋王闻言,更是满意,哈哈大笑道:
“不骄不躁,有勇有谋,年纪轻轻便有这般心性与修为,日后前途不可限量。”
他看向李道远,语气诚恳:
“李宗主,你收了个好弟子,问道宗后继有人啊。”
李道远笑著拱手:“殿下过奖,此子皆是自身悟性与努力,侥倖立下微末功劳罢了。”
晋王摆了摆手,目光重新落回陆沉身上,眼神变得郑重,显然是有要事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