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单凭血狼谷一家,自然不可能有如此之多帮眾。
此时谷底站著的,乃是整座城外所有山匪势力的集合。
他们都是『受邀』前来,一同与岳真为首的势力抗衡。
明知对方势大,他们却依旧来了。
倒不是不怕死,反之,恰恰是因为过於怕死。
之前不服从血狼谷號令的老鸦帮,全帮上下,尽数於昨夜被血狼谷斩杀。
老鸦帮帮主的尸体,就在他们身后的杆子上掛著。
此刻!
站在山巔之上的血狼谷狼首,任由狂风將袖袍卷得猎猎作响,不为所动。
其看著远方马匹奔腾带起的尘烟,喃喃道:
“成败,在此一举……”
……
不多时。
岳真一马当先,带著以黑水武馆为首的剿匪联军,抵达了血狼穀穀口外。
“血狼谷贼首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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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不出来受死!!!”
岳真气运丹田,用浑厚气机喊话,其声若阵阵惊雷,在谷里止不住迴荡。
话音未落。
只见自山巔之上,一道披著黑色披风,藏於兜帽之中的狼首,身形敏捷,十多个起落,踩著峭壁间为数不多的落脚点,冲向谷底。
他身形快接近地面之时,抬脚朝著峭壁一踏,接著整个人飞身而起,飘落在谷中耸立著的血狼谷大旗旗杆顶端。
他站稳身形后,衝著岳真挑衅勾勾手指,接著轻描淡写道:
“急著送死,那就来!”
“哼!”
岳真冷哼一声,衝著一旁的赵开山言道:
“取刀来!”
正值剑拔弩张之际。
忽然。
“且慢!”
一道充满磁性的温和声音,在陆沉的后方响起。
他下意识回头一看,说话之人原来是县令周青。
他並非独行!
身后跟著两名身著铁甲的铁塔壮汉,观其气血程度,不低於锻体境八重天。
他们二人身后,则是跟著数百甲冑驳杂的兵卒。
在队伍的后方,陆沉甚至看到有身著捕快服的快手。
周青倾巢而出,为了什么?
正值陆沉疑惑之际,却看到周青一跃来至人前,与岳真並立。
“周县令,你这是何意?”
岳真投去不解目光。
之前不是说好了,一同前来剿匪,现在拦我为哪般?
周青没有正面回答岳真,他环顾一圈,扫视一番后,颇有些痛心道:
“在场足足有一千多人,不论是匪徒,或是武馆子弟,或是兵卒……都是本官的子民。”
“你们这般聚眾火併,损失的都是我县城的好苗子。
所以,本官有一个小小的提议。”
岳真闻言不由皱起了眉头。
至於,立足於旗杆的狼首,他的脸颊藏於兜帽里,看不见其表情,他不耐烦的话语却是传了出来。
“狗官!”
“別以为本座不敢杀你。”
“有话赶紧说,少在这卖关子。”
周青倒也不恼,轻捋下頜上的鬍鬚,接著道:
“不若定下一个君子之约。”
“让双方出人来比武,以比武结果做论断。”
“若血狼谷胜,本官便不插手此次剿匪;若诸多联合武馆胜,本官便会率兵卒,踏平血狼谷。”
此言一出,引得在场眾人惊呼连连。
不论是普通土匪,或是武馆弟子,或兵卒……他们自然不愿意打生打死。
要知道!
大战一旦启动,首当其衝的阵亡者大概率就是他们这些炮灰。
一时之间,周青的话语,倒是引起了在场炮灰的赞同。
陆沉倒是仔细思索起周青这番举动是为了什么?
难道……他单纯不想看到死伤过於惨重。
毕竟他是花水县的父母官,若是死伤大批武者青壮,於其政绩也不好看。
这个理由倒是可以说得通。
但!
陆沉却觉著,周青这敛財神人,绝对不单单是这点儿打算。
陆沉的目光死死锁在周青身上。
只见这位县令依旧是那副温文尔雅的模样,指尖轻轻摩挲著鬍鬚,神態自若。
“君子之约?”
旗杆上的狼首嗤笑一声,兜帽下的眼睛闪过一丝阴鷙。
“狗官,你当本座是三岁孩童?”
他虽语气不屑,脚下却没动,显然也在权衡。
血狼谷虽联合了城外所有山匪,拢共一千多人。
但真要和岳真的剿匪联军死拼,未必能占上风。
岳真也皱著眉,沉声道:
“周县令,剿匪乃是公事,岂能凭一场比武定夺?”
“这些悍匪作恶多端,手上沾满了百姓的鲜血,理应尽数伏法!”
“岳馆主此言差矣。”
周青上前一步,声音温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底气。
“伏法自然要伏法,但若是能以最小的代价平定匪患,为何非要血流成河?”
“若是让各自高手们出战比武,既能定胜负,又能严惩首恶,保全麾下子弟和兵卒的性命,岂不是两全其美?”
他话音刚落,谷底便响起一片附和之声。
“县令大人说得对!俺不想死!”
一个满脸憨厚的武馆弟子忍不住喊起来。
他才刚入武馆半年,连锻体境三重都没到,真要是打起来,就是送人头的份。
“对!比武定胜负!谁贏了听谁的!”
几个土匪也跟著嚷嚷,他们本就是被血狼谷逼著来的,若是能不用打生打死,自然求之不得。
呼声越来越高!
岳真的脸色愈发难看,却也知道眾怒难犯,他回首一望,就连自己的大徒弟赵开山眸中,都有期盼之色闪过。
这……
岳真犹豫半晌后,心有不甘道:
“全凭县令做主。”
周青满意点点头,温和一笑道:
“比武最低要求八重天,每方各出十人,同时捉对廝杀,先胜六场者,为胜利者。”
站在旗杆上的狼首,似是心有不甘,冷声道:
“本座不答应!”
这所谓的比武,对於他们匪徒而言,几乎没有太多好处。
“呵呵!”
周青摇头失笑,接著道:
“你不答应又如何?”
“本官的十队徵税使,正在赶来路上。”
“若是本官集县衙所有力量,联合武馆眾人,你血狼谷没有半点儿翻盘之机。”
答应比武,若是贏了再行跟武馆联军廝杀,或有生机。
若是不答应,面对县衙与武馆联合之下的雷霆打击,无有半点胜算。
“本座应下了!”
狼首微微思索后,点头答应了。
此一举,倒是让人群中的陆沉大吃一惊。
有古怪!
他嗅到了一场阴谋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