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里。
轰!
陆沉丹田之內,响彻起如洪钟大吕般的声音。
宽阔经脉里,气血如海浪般奔涌流淌。
即便如此!
经脉依旧没有充盈。
若是炼化足够多的灵食,將经脉充满,其实力会瞬间提升数倍。
这便是拓宽经脉的妙处。
修炼惊涛落日诀,更是让陆沉的修为,抵达了锻体境八重天,只差一步,便能突破至锻体境九重天,来到锻体境的修炼的最后一个小境界。
无愧是天级上品的神功!
陆沉仅是简单于仙台处观想那模糊的惊涛落日图,便带来如此惊喜。
若是长此以往的观想修炼下去,境界突飞猛进,指日可待。
陆沉不由畅想,若是將八绝集齐,將会是何等景象?
不过这疯狂的想法转瞬即逝。
传闻,自秦太祖八绝合一登仙之后,后世歷经数千年之久,八绝或分散、或遗失,再也未有聚首之时。
陆沉並不会自大到认为他就是那种气运之子,能將千年不曾聚首的八绝再次合一。
他摇摇头,不再多想,將行囊收拾好之后,行至山洞入口处,身形利落地抓住一根较粗的藤蔓,攀登而上。
月上眉梢。
已是晚间时分。
不过陆沉此时神清气爽,並不感到疲乏,索性直接借著月光赶路,背著行囊朝渭庆郡的方向而去。
……
渭庆郡。
郡守官邸。
高墙青瓦的院落,坐落於繁华朱雀大街,古色古香,別具一格。
假山林立,流水潺潺,居於其中颇有悠然自得之乐。
一处八角凉亭里。
“大人,黑风三怪又一次下山了。”
夏承言一身制式服,披著银甲,拱手朝著郡守匯报。
他是渭庆郡衙门下辖的骑都尉,总管郡城三千精骑。
此前,郡守让他时刻注意黑风三怪的动向。
再看坐在夏承言面前的李清远,身著五色道袍,浓密黑髮,用一个木簪子简单束起,整个人看起来很是愜意。
李清远,正是渭庆郡的郡守,一郡之地的父母官。
“落日宗,有些越界了。”
李清远嗓音温润,话语中蕴含著淡淡怒意。
黑风三怪,乃是郡城百里之外,黑风山上的散修团伙。
听命於落日宗,帮其做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
似黑风三怪这样的团伙,还有很多。
这本是见怪不怪的事情,毕竟落日宗名义上而言,乃是名扬郡內的正道宗门。
上不了台面的事情,自不能让落日宗亲自出手。
然而!
落日宗近些年,有些猖狂过分。
时常让黑风三怪下山,或寻仇杀人、或追缉盗匪……这些行为,於一个宗门而言,属实是过於僭越。
执法权!
神圣不可侵犯!
此乃大庆王朝统治天下的根基。
律条悬於庙堂,而威行於郡县者,唯执法权耳。
如今,一个宗门,却妄图將执法之权,纳入囊中,那让郡府做什么?当吉祥物吗?
李清远沉吟片刻后,抬眼望向落日宗所在的西北方向,隨意道:
“將黑风三怪处理掉,是时候敲打一番落日宗了。”
“喏!”
夏承言拱手称是,不过並没急著退去,他略微思忖后,再次请示道:
“大人,据说黑风三怪下山,是帮落日宗去杀掉一个出身於花水县的锻体境武者,可要保后者性命?”
李清远闻言,想也没想地摇摇头,轻描淡写道:
“无需干涉,事后將黑风三怪的首级带回来便是。”
李清远固然要给落日宗一个下马威,可却也不敢把落日宗的麵皮直接踩在地上。
大庆与武道宗门共天下,这可不是一句虚言。
黑风三怪杀掉此行目標,算是让落日宗保住了里子。
事后,他们郡府的人,再將黑风三怪斩杀,保住了郡府的面子,同时算是给落日宗一个敲打。
两全其美!
“属下领命!”
夏承言得到肯定回答后,领命告退。
……
悄然无觉的陆沉,依旧在朝著郡城赶路,丝毫不知晓一场针对他的截杀,已然来临。
两日连续赶路,陆沉来到了渭水河畔。
欲前往渭庆郡,必要横渡渭水。
陆沉打听一番,沿河百里,唯有一处渡口,名为风陵渡。
风陵渡口,沿河而设,栈台由大腿粗的上好桐木铺设而成,歷经风吹雨打而不朽。
轰隆隆——
万里无云的晴空中,陡然响起几声炸雷。
陆沉眉头不由一皱,他才老远看见风陵渡口,却眼瞅著要下雨了?
六月里的天儿,真当是小孩儿的脸,说变就变。
须臾间。
雨粒如黄豆,砸落在地面上,掩盖尘土的同时发出闷响。
雨幕中,视线受到极大影响。
陆沉心中暗嘆一口气。
雨势汹涌,这档口渡口可有船只?
先过去碰一碰运气!
雨水打落,陆沉眨眼间浑身湿透,他快步疾行,很快就靠近了渡口。
渡口处。
滔滔渭水流淌,雨水盪起的涟漪,於河面上盪出圈圈波纹。
一条乌篷船,停在湾子里,隨波激盪,將船缆绷得紧直。
船上,一黑脸汉子,披著蓑衣,立於船头,朝著岸边的陆沉张望。
隔著老远,他就两手凑到嘴边做喇叭状,大声喊道:
“小哥儿,坐船?”
“对!艄公,能渡河否?”
陆沉回应的同时,已疾步行至渡口处。
黑脸艄公见著陆沉,上下打量一眼,接著笑道:
“能,自是能的。”
“別看风浪大,俺在这风陵渡撑船数年,练就了一手好把式,些许风浪不打紧。”
陆沉凝视片刻,瞬间察觉不对劲。
谁家锻体境九重天的强者,跑出来撑船?
甚至,在船篷中,陆沉感知到两股不弱於自己的气息。
有古怪!
但陆沉没有表现出来,状若无事般,笑著隨意问了一句。
“是嘛?”
“那是自然。”
“那就有劳艄公了。”
陆沉笑著拱手一礼,也没询问价钱,缓缓迈开步子,朝著乌篷船跟前走去。
……
与此同时。
在渡口不远处的灌木林中。
夏承言带著八名锻体境大圆满强者,正在观察岸边的情况。
看著陆沉迈步朝著乌篷船走去。
夏承言不由缓缓摇头,轻声道:
“看来!这年轻人就是黑风三怪的目標了。”
“到底是未出江湖的小雏儿,这就著了黑风三怪的道儿。”
一日前。
他就奉郡守李清远之命,来到渡口边潜伏,隱匿了气息,潜在林子中,监视著黑风老鬼。
黑风三怪三人,在渡口处,夺来一艘乌篷船,却从不渡人。
如今却罕见地要渡这年轻人过河,显然……这年轻人就是黑风三怪此行的目標。
“可惜了,一条鲜活生命又要消逝了。”
夏承言悵然若失感慨一句,但也仅仅是感慨,並无有出手打算。
郡守的话语,牢记心间,须得给落日宗里子,不能真將后者的麵皮彻底撕下去扔在地上践踏。
“准备动手!”
夏承言嘱咐一句,只待黑风三怪將那年轻人斩杀后,就即刻出击,將三怪诛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