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整个大殿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长孙无忌更是瞪大了眼睛,看著木匣子里那颗沾染著血跡的龙珠后,更是双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在地上。
真杀了?
那可是天庭正神啊!
没等眾人回过神,王德也是继续大声念道。
“观音大士座下弟子木吒擅闯军营,阻挠西征。”
“殿下按《大唐律疏》定罪。”
“现已剥夺其一身法力,收编入先锋营,充当扛旗小兵,以儆效尤。”
听到这儿,別说是李治等人了,就连皇位上的李世民也是张著嘴巴,半天没发出一点声音。
杀了天庭正神,还把菩萨的亲传弟子抓去当了大头兵?
这哪是惹怒神佛。
这分明是骑在神佛的脖子上撒野啊!
“荒唐!简直荒唐至极!”
长孙无忌反应过来,气得浑身发抖。
“陛下,蜀王这是要给我大唐招来灭顶之灾啊!”
李治也是嚇得脸色惨白。
就在这时,王德却率先他一步跪在地上,並开口匯报导:
“陛下,蜀王殿下还有几句话,让奴才务必亲口转达给您。”
李世民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震惊。
“说。”
“殿下说,这世上规矩都是人定的。”
“人定胜天!”
“父皇正值鼎盛,怎能轻言老去?”
“你我父子齐上阵,再奏一曲秦王破阵乐!”
人定胜天!
再奏一曲秦王破阵乐!
听到这些话,李世民也是呼吸急促,浑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刻沸腾了起来。
他想起了自己年轻时金戈铁马的岁月。
想起了自己一箭射杀敌將的意气风发。
去他的神仙。
去他的天数。
老子是大唐的皇帝,老子就是天!
隨后,只见李世民猛地推开面前的案几,大步走到那颗龙珠前方,大手一挥:
“好!”
“好一个人定胜天!”
李世民仰天大笑,笑声震得大殿的窗欞都在发颤。
他猛地转过身,一双虎目紧紧盯著长孙无忌。
“赵国公,你听见了没有?”
“朕还没老!”
“传朕旨意。”
“大唐国库全力支持蓝田大营。”
“谁敢在这个时候阻挠西征,这颗龙珠就是他的下场!”
看著李世民那副杀气腾腾的样子,长孙无忌也是不免在心里哀嚎一声。
他知道,大势已去了。
……
与此同时。
长安城,大市街旁的土地神祠內。
原本盘腿坐在蒲团上的老僧突然发出一声闷哼,她手里的玉净瓶跟著剧烈摇晃了一下。
老僧猛地睁开眼睛,满脸震惊地望向蓝田大营的方向。
“木吒?”
她盘腿坐在蒲团上,闭上眼睛,试图掐指推算一番。
可无论她怎么运转法力,蓝田大营那边就像是被一团迷雾给彻底包裹住了一样。
大唐的人道气运化作一道无形的屏障,將所有的天机遮掩得严严实实。
“连本座的推演都能阻断,这大唐,到底出了什么变数?”
老僧缓缓睁开眼,从蒲团上站起身来。
木吒跟了她这么多年,实力她是清楚的。
就算是在凡间遇到了对付不了的狠角色,也不至於连一丝真灵都逃不出来。
可现在,那根代表著木吒因果的柳枝断了,这意味著她与弟子的联繫被彻底切断了。
“看来,这趟浑水,本座得亲自走一遭了。”
老僧嘆了一口气,身上的粗布僧衣无风自动。
她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既然凡间的皇权想要反抗,那她就只能在誓师大会上给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凡人看看,什么叫做真正的天威。
……
转眼间,三天的时间过去了。
这三天里,整个长安城可以说是彻底炸开了锅。
街头巷尾,茶馆酒楼,到处都在议论著朝廷要出兵西征的事情。
有人觉得这是开疆拓土的好事,也有人担心会惹怒天上的神仙。
但不管怎么说,朝廷的告示已经贴满了各大城门。
在李世民的鼎力支持下,国库的银子就像流水一样拨了出去。
蓝田大营那边,更是一天十二个时辰都在招兵买马。
此时的蜀王府內。
清晨的阳光洒在后院的石桌上。
李恪正靠在太师椅上,手里端著一盏冒著热气的清茶。
小昭站在他身后,一双小手正力道適中地替他捏著肩膀。
“殿下,外面的告示都贴满了。”
小昭一边按捏,一边小声说著外面的见闻。
“听说好多百姓都跑去蓝田大营报名参军呢,说是要去打妖怪,建功立业。”
闻言,李恪也是笑著吹了吹杯子里的浮茶。
“有父皇的圣旨压著,这大军的架子很快就能搭起来。”
他喝了一口茶水,只觉得入口回甘。
这三天,他除了让蛮山在营地里操练那三千玄甲军之外,並没有去干涉朝堂上的事。
他心里门儿清,大军开拔不是儿戏。
粮草、兵器、阵型,都需要时间去磨合。
李恪放下茶杯,缓缓站起身来。
“算算日子,明天就是大军誓师的日子了。”
小昭乖巧地点了点头,连忙转身走进屋里。
不多时,她便捧著一套崭新的鎧甲走了出来。
那是一套暗金色的龙鳞鎧,上面还隱隱流转著古老的纹路。
这是系统奖励的三千玄甲军主將套装。
小昭小心翼翼地帮李恪穿戴整齐。
冰凉的甲片贴在身上,透著一股肃杀之气。
李恪站在铜镜前。
镜子里的人剑眉星目,一身暗金鎧甲衬托得他犹如一尊绝世战神。
“殿下穿这身,真威风。”
小昭红著脸,小声嘟囔了一句。
李恪闻言,也是伸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
“走吧,去大营看看那个光头先锋官適应得怎么样了。”
……
半个时辰后,蓝田大营內。
宽阔的校场上尘土飞扬。
“快点!都没吃饭吗?”
统领蛮山手里拿著一根大號的军棍,正扯著嗓子大喊。
而在方阵的最前面。
一个穿著不合体军服的年轻人正扛著一面重达百斤的大唐龙旗,步履蹣跚地跑著。
正是被封印了法力的木吒。
他现在的脸色惨白,浑身都被汗水湿透了。
脚上的军靴也磨破了皮。
要是换做以前,別说扛一面旗子,就算拔起一座山他也不在话下。
可现在他只觉得肩膀上的旗杆像是一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那个扛旗的,脚步再慢一点,今天中午就別吃饭了!”
蛮山瞪著牛眼,没好气地吼了一嗓子。
木吒咬著牙,眼底闪过一丝屈辱。
但他不敢反驳,只能拼了命地加快脚步。
看到这一幕,刚走进校场的李恪也是忍不住轻笑出声。
这高高在上的菩萨弟子,如今干起苦力来,倒也有模有样。
时间就在这热火朝天的操练中悄然流逝。
……
第二天。
天空很蓝,连一丝云彩都没有。
长安城外的点將台上,旌旗蔽日。
十万新招募的大唐將士排列得整整齐齐。
而在大阵的最核心位置,则是那三千大荒玄甲军。
他们跨骑著独角异兽,安静地站在那里。
浑身散发出来的煞气,让周围的新兵都不敢靠得太近。
李世民穿著一身金黄色的龙袍,亲自站在点將台的最高处。
他的身旁,是一身暗金鎧甲的李恪。
秋风吹过,將李世民的龙袍吹得猎猎作响。
看著下方那黑压压的军队,李世民的眼中也是满溢著豪情。
“拿酒来!”
李世民大手一挥。
王德连忙端著一个托盘走上前,上面放著两碗满满的烈酒。
李世民端起一碗,转身递给李恪。
“恪儿,今日誓师。”
“朕在这里,敬你,也敬我大唐的百万儿郎!”
李恪也是单手接过酒碗,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儿臣定当踏平西域,不负父皇重託!”
说完,两人仰起头,准备將碗中的烈酒一饮而尽。
就在这碗酒即將碰到嘴唇的瞬间。
原本晴朗的天空,却突然变了顏色。
一道肉眼可见的金色涟漪,从遥远的天际迅速蔓延过来。
紧接著,半空中也是传来一阵空灵的梵音。
那声音似远似近,带著一种让人忍不住想要顶礼膜拜的魔力。
下方的一些新兵听到这声音,眼神顿时变得有些迷茫,膝盖一软就要跪下去。
李恪的手微微一顿。
他慢慢放下酒碗,抬起头看向天空。
只见天上的云层缓缓向两边散开。
一尊巨大的金色莲台,正悬浮在点將台的正上方。
莲台之上。
一名手持玉净瓶的白衣女菩萨,正低垂著眼眸,俯视著下方的芸芸眾生。
观音菩萨的本尊,降临了!
她先是扫了一眼穿著小兵军服扛著大旗的木吒,隨后才將目光落在李恪的身上。
清冷的声音在天地间迴荡开来。
“大唐皇帝。”
“你可知,妄动刀兵,乃是逆天而行?”
隨著观音菩萨那空灵的声音在天地间迴荡开来。
一股难以言喻的浩瀚威压也是如同潮水一般自天穹之上倾泻而下。
首当其衝的便是站在点將台最高处的李世民。
他虽然是大唐的皇帝,但终究只是个凡人身躯。
在这股纯粹的威压面前,李世民只觉得双肩猛地一沉,连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了起来。
但他咬著牙,一双虎目紧紧盯著半空中的观音,硬是没有弯下半点脊樑。
不仅是李世民,下方那十万新军更是东倒西歪,不少人甚至已经被压得双腿打颤。
见状,李恪的眼中也是闪过一丝冷意。
“在我大唐的疆土上,也敢用这种手段压我父皇和眾將士?”
说完,李恪也是当即冷哼一声,缓缓放下手中的酒碗。
紧接著往前迈出一步,直接挡在了李世民的身前,体內《人皇镇天经》运转到极点。
一道璀璨的金色光柱从李恪的身上冲天而起,直接化作一条张牙舞爪的五爪金龙虚影。
伴隨著一声高亢的龙吟,那股笼罩在十万大军和李世民头顶的佛门威压竟是被这金龙虚影瞬间衝散。
“呼……”
李世民如释重负般地喘了一口粗气,看向挡在自己身前的儿子,眼神中也是多了一丝欣慰与骄傲。
而半空中的莲台上,观音菩萨看著下方那条冲天而起的金龙虚影,原本古井无波的眼神也是猛地一滯。
“人皇之气?”
她怎么也没想到,这早该湮灭在岁月里的人皇传承,居然会出现在一个凡间皇子的身上。
不过惊讶归惊讶,她毕竟是高高在上的菩萨。
只见观音微微皱了皱眉,手中的羊脂玉净瓶散发出淡淡的柔光。
“蜀王殿下,你纵容杀戮,斩杀天庭正神,已是犯了滔天大罪。”
“如今大军一旦开拔,必將惹来无尽的业障。”
“贫僧劝你们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听到这番高高在上的说教,李恪也是忍不住笑出了声。
“好一个回头是岸。”
“菩萨既然说我大唐动兵是逆天而行,那不如菩萨亲自下来,问问我大唐的刀剑答不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