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年月的绿皮火车,时速顶天了也就六七十公里。
北平到松岭区1700多公里,中间大站小站停个没完,一路摇摇晃晃的,得熬到第二天傍晚才能抵达。
知青们刚上车时候那股子昂扬劲儿,经过一整天的顛簸,早就被晃悠得一乾二净。
这会儿,他们一个个靠在硬邦邦的座椅上,骨头都快散架了。
夜色很快笼罩下来,车窗外黑漆漆的,远处偶尔亮起零星的灯光,也一闪就过去了。
车厢里闪著昏黄的灯光,乘客们东倒西歪地睡得正沉,宋志军、魏丽萍等人也各自在座位上困得睡了过去。
刘卫强却毫无睡意。
以他现在的修为,別说一晚上不睡,就是熬上个十天十夜也照样精神奕奕。
他闭著眼睛,体內《万兽通灵诀》悄然运转,周身气息流转,那些稀薄到几乎寻不到的天地灵气正被一点点吸进体內。
呜!
到了后半夜,火车一声长鸣,驶入了白松省地界。
车窗外的景色从平原变成了山林,一股子冷冽又清透的草木气息从缝隙里钻进车厢。
嗡!
刘卫强体內功法的运转陡然提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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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微弱难寻的天地灵气忽然间变得清晰起来,一缕缕细如髮丝的灵气,顺著毛孔缓缓渗入四肢百骸。
灵气入体瞬间转化成法力,在他经脉间一圈圈盪开,带著淡淡的暖意,沿著经脉涌向丹田。
“灵气……变浓郁了!”
刘卫强眼皮微微动了一下,眸底掠过一抹精光。
虽然对普通人来说,不过是觉得空气变新鲜了,可对刘卫强而言,灵气的吸收效率直接拉开了好几个档次。
以往运转一个周天,大概只能吸纳髮丝十分之一那么细的灵气,现在提高到了五分之一。
虽然听起来还是微不足道,可这意味著他修炼的速度翻了整整一倍!
“呼!”
刘卫强缓缓睁开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起身稍微活动了一下手脚,往车厢连接处的厕所走去。
厕所里没人,刘卫强推门进去,解决完人生大事,洗了把脸。
没成想刚一推开门出来,两个身形消瘦的青年男子就堵在了过道上。
火云从领口探出小脑袋,原本懒洋洋的状態瞬间绷紧,两只小眼睛警惕地盯著前方俩人,小身子微微弓了起来。
刘卫强抬手轻轻按了按它的小脑瓜,示意它別动。
两人全都穿著灰布棉袄,袖口磨得有点发白,长相普普通通。
但他的目光落在两人的脚上和手上:脚底生根、呼吸匀称绵长,眼睛格外有神。
练家子!
刘卫强眉梢轻挑,神识悄无声息地扫过去。
这一扫,就发现两人体內各有一缕细如髮丝的气流,正在经脉中缓缓流转,虽然全都弱得可怜,但確確实实存在。
法力?
不对,是內气!
刘卫强心中一动,想起原主姥爷在世的时候曾经提起过,早些年间,练內家拳的人练到一定火候就能练出一口內气,有了这口內气,力气、五感都要远超常人。
本来他以为这就是个流言、传说而已,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只是这內气的品质实在不怎么样,和他丹田里那团有灵气凝结的法力团一比,那就是天壤之別。
刘卫强收回目光,声音平淡地说道:“二位,麻烦让让。”
“兄弟,跟我们走一趟吧!”
左边的男子横出一只手拦在过道上,声音冷硬,“我们六爷要见你。”
六爷?
刘卫强心底微微一动,嘴上道:“不去!”
说著脚步一挪,就要从两人中间挤过去。
“给脸不要脸!”
右边的男子脸一沉,嘴里骂了一句,抬手就去抓刘卫强的肩膀。
刘卫强往后踏出半步,肩膀微微一错,对方的指尖擦著衣料划过,抓了个空。
呼!
对方愣了一下,明显没料到这一抓会落空。
他脸上的轻视剎那间消失,眼神陡然变得狠厉起来,左手握拳在腰间一收,带著风声砸向刘卫强小腹。
刘卫强又往后退了半步,同时右手一翻,反手一巴掌结结实实拍在对方手腕上。
咔!
一道刺耳的脆响传来,对方的拳头猛地垂下来,以一个极不正常的角度歪到一边。
剧痛让他面色煞白,冷汗顷刻间冒了出来。
“小凯!”
左边男子见状,忍不住惊呼一声,几乎是下意识抬起右脚,凶狠地踹向刘卫强的膝盖。
刘卫强眼中闪过一抹狠辣,猛然抬起右腿迎了上去。
咔嚓!
下一刻,对方的小腿应声折断,整个人身体失衡,朝著一侧栽倒过去。
咚!
刘卫强一把揪住对方的衣领,把他整个人狠狠按在车厢壁上,铁皮墙壁被撞得发出一阵闷响:
“什么狗屁六爷?想见我,叫他自己来!”
话音落地,他体內法力运转到右手掌心,猛拍在对方小腹。
那人浑身抽搐了一下,眼中满是惊恐,他感觉到体內那缕千辛万苦才练出来的內气,顷刻间溃散殆尽。
没等断手的男子回过神,刘卫强又运转法力到右脚,转身踢在躺在地上那男子的肚子上。
这一脚,同样废了他的內气。
两人瘫在过道上,看向刘卫强的眼神中充满恐惧和愤恨。
十几年的苦功,彻底没了!
“吱吱!”
一直窝在刘卫强领口的火云这时候轻叫了两声,像是在嘲笑两人的自不量力。
摸了摸火云的小脑袋,刘卫强懒得再多看两人一眼,转身回了车厢。
至於那个所谓六爷?
敢来?
这俩人就是下场!
……
哐当、哐当……
火车驶进龙江省的时候,天渐渐亮了。
车窗外,高山和密林被密密实实的大雪覆盖,天地间白茫茫一片,偶尔能看见几间木屋孤零零戳在山脚,炊烟从烟囱里冒出来,慢慢融进风雪里。
车厢里的乘客越来越少,有人半路下了车,也有人挤去了其他车厢。
宋志军和孙向东早就换了座位,天还没亮的时候就悄悄收拾东西挪到了车厢另一头,躲开了这个让他们难堪的地方。
魏丽萍倒是兴致不减,天刚蒙蒙亮就把脸贴到了冰凉的车窗玻璃上,哈出的白气糊了一大片。
她趴在车窗边,扯著换到她旁边位置的常欣芸的袖子往窗外指。
常欣芸顺著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或是微微点头,或是小声附和。
郑採薇安静地坐在过道边上,没怎么说话,但眼睛一直看著车窗外,看那些从来没见过的雪山和密林。
刘卫强靠在椅背上,闭著眼睛,呼吸淡得几乎听不到。
火车穿过白松省进了龙江省地界,天地灵气越发浓郁。
他体內功法的运转比在白松省的时候又快了一倍,丹田里流出的法力化成了头髮丝粗细的涓涓细流,流转间,浑身都透著股子舒爽。
下午四点刚过,天就彻底沉了下来,窗外的雪地和林子交叠在一起,分不清哪儿是山哪儿是天。
火车缓缓减速。
呜!
汽笛声拉得又长又远,在山谷里迴荡著。
“旅客同志们,前方到站松岭站,有下车的旅客请带好您的行李物品,准备下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