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队部外,雪已经停了,漫山遍野一片银装素裹。
“强子,起这么早啊?”
刘卫强正准备去隔壁房间看看魏丽萍他们起来没有,赵铁柱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抬头一看,只见赵铁柱和一个中年男子並肩走了过来。
那中年人四十岁上下,穿著件蓝布棉袄,身形清瘦,戴著一副黑框眼镜,浑身上下透著股子斯文气。
“柱子叔!”
刘卫强连忙迎了上去,脚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我给你介绍一下。”
赵铁柱拍了拍刘卫强的肩膀,指著那名斯文男人,道:“这是咱苍山屯的大队书记,谢思远同志。老谢,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刘卫强,林叔的外孙。”
“刘卫强同志,你好。”
谢思远笑著朝刘卫强伸出手,声音温和,“老赵老跟我提起你,你叫我谢叔就行。”
刘卫强握了握他的手,从善如流:“谢叔,您好。”
吱呀!
正说著话,最边上的房门推开。
魏丽萍等人陆续从屋子里走了出来,一个个面色疲惫,缩著脖子,一副睡眼惺忪的样子。
“正好你们醒了,都过来!这位是谢思远同志,我们苍山屯的大队书记。”
看人齐了,赵铁柱超几人摆了摆手,又给大家介绍了一遍谢思远,道:
“都收拾清了吧?我带你们去知青点先安顿下来。那边还有六个老知青,正好你们认识认识,以后就是一个屋檐下吃饭的战友了!”
“麻烦您了。”
“赵队长,谢谢。”
几人纷纷道谢,各自转身回了房间拿行李。
……
知青点在苍山屯东侧。
是一个宽敞的院落,低矮的木柵栏围著院子,里面是三间土坯房,东南角还搭了一个旱厕。
“这院子以前没人住,空了得有六七年。”
赵铁柱一边推开院门,一边领著眾人往里走,“一年前头一批知青来了,我们就把这拾掇了一下,改成了知青点。条件是简陋了点,以后你们慢慢改善吧。”
几人进了正屋,外屋地已经有人了,四男两女,正围著一张桌子吃著早饭。
桌上搁著一碟咸菜、一盘炒白菜、几个棒子麵饼子,还有几碗野菜糊糊。
“赵队长、谢书记!”
看到赵铁柱他们进来,六人齐刷刷放下碗筷,起身和他们打起了招呼。
“吃著呢?”
赵铁柱笑著朝眾人点了点头,道,“这几位是咱屯子新来的知青,一共五个,以后就跟你们住一个院了。趁著这会儿人齐,你们认识一下。”
“你们好!”
一个高个子青年主动走上前,他穿著件深蓝色的棉大衣,笑呵呵地自我介绍道:“我叫魏书白,是咱们这个知青点的组长,欢迎你们来苍山屯!”
“我叫马小玲!”
旁边一个身材高挑,面容清秀的女孩也走过来,热情道:“这位是孙红梅,我们俩去年就来了。以后有什么事,儘管跟我们说。”
孙红梅扎著两条麻花辫,靦腆地抿嘴笑著点头,没说话。
这性格,倒是和郑採薇有点相似。
剩下三个男知青也跟著报出自己的名字:
瘦高个、颧骨有点高的叫张海清;身材高大壮实的那位叫刘建国;最后一个一脸憨厚,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的叫周小勇。
刘卫强习惯性用神识扫过眾人,敏锐地察觉到张海清和刘建国,正隱蔽地往郑採薇和常欣芸身上瞟。
那眼神,就跟宋志军刚瞧见郑採薇的时候差不多。
魏丽萍虽然看起来大大咧咧的,但观察力很强。
注意到那两人的偷窥,魏丽萍不动声色地上前一步,挡在常欣芸和郑採薇身前,介绍道:
“我叫魏丽萍,这几位是刘卫强、郑採薇、常欣芸、李春生。”
刘卫强几人都没说话,只是朝对方点了点头。
“以后这几位同志也住知青点。”
见双方打过招呼,赵铁柱拍了拍手,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拉了过来:
“以后你们要么搭伙做饭,要么各做各的,咋方便咋来。咱大队能给你们提供的,就只有住处和基本的傢伙什儿,剩下的,就得靠你们自己了。”
这话,点明了他们以后的生活方式,就四个字:
自给自足!
“你们还没吃早饭吧?”
魏书白看了看眾人,冲马小玲道,“小玲,热几个饼子,再舀几碗野菜糊糊,给这几位新来的同志暖暖身子。”
“好嘞。”
马小玲痛快地应了一声,径直走向灶边。
灶台上那口大铁锅里,野菜糊糊还冒著热气,马小玲抄起勺子先舀了几碗,又从碗柜里拿出几个棒子麵饼子,搁在了锅沿上热著。
“那行,我现在给你们分小队。”
趁眾人还没坐下,赵铁柱从兜里掏出一张纸念起来:“魏丽萍、李春生,第二生產小队。常欣芸,第一生產小队。郑採薇,第四生產小队。刘卫强,第三生產小队。”
魏丽萍一听,脸上表情立马垮了下来,道:“赵队长,您怎么把我们分开了?我们想分到一个队里……”
“各小队都有指標,名额都是定好的,咋能让你们隨便挑?”
没等对方把话说完,赵铁柱就打断了她的话,“再说了,你们要真分到一个小队,那才认识几个新同志?分到不同的小队,能更快適应知青生活。”
三个姑娘对视一眼,虽然有些不太情愿,但也没再说什么。
至於李春生,还是沉默著,没说话。
对他来说,分到哪个小队都差不多。
“好了,你们先收拾一下,生產任务等赶明儿上工再说。”
赵铁柱扭头看向刘卫强,“强子,你还是回你原来的老房子住,那边离第三小队也近,方便。”
听到这话,原本脸上带笑的魏书白,面色顿时变了。
“赵队长,不住知青点不合適吧?”
魏书白拧著眉,较真儿道,“我们都是来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的,讲究的是团结一心、同吃同住同劳动。
他一个人住外头,不跟我们集体一起活动,这不是搞特殊化吗?就这思想觉悟,实在说不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