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说起来……睡上整整一天,这种情况確实未免有些过於不对劲了。”
“是因为那天晚上频繁施法引起的伤情恶化吗?”
“还是因为……『那样东西』?”
罗南虽不清楚关於巫师侧的一些事情,也没问过安德罗妮当时寻找的“那样东西”的线索,但有些经过魔力浸淫的物品,不光会为巫师带来强大力量,更还会极大程度影响巫师的心智以及身体健康这份常识,罗南还是知道的。
尤其……
当巫师本人身体状况本就不好的时候。
“——哥,那我去叫安德罗妮女士起床吃饭了?”
过了一段时间,等到食物全部端上桌,温妮马上心情不错地来到罗南面前开口道。
看她的样子,似是已经等不及快点享用晚餐,尤其让这位身家、档次都挺高不可攀的“贵族女士”,也尝一下他们的平民晚餐了。
“嗯。”
罗南静静点了点头,未表露太多情绪。
希望只是我想太多,她確实是因太疲劳还有不想露面,这才待在房间一整天而已……罗南望著臥室房门,心中有些不放心的想。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可臥室里面仍旧很安静——如此反而倒是让罗南心態稍稍放鬆了些。
而当时间就这样过去大约五分钟左右,那间一直闭锁著的房门,终於被人从里面推开了。
——是安德罗妮。
和此前所见过她的模样截然相反的是,此时的她並未再佩戴那顶足以遮盖其整个面容的遮帽,反而是將她的整张脸完全露了出来。
这也是罗南第一回正式见到,这位女性巫师的真实模样。
她的脸型有点像是在他前世的东斯拉夫女人,未曾施法时那呈翡绿色的犹如猫的双眸於此刻未经遮掩下显得更加动人,而她的髮丝则是这个世界当中少有的带波浪卷深黑。
至於穿著方面,安德罗妮则仍旧和罗南最初见到她时一样,不过她的那头波浪卷长发上面却略微有些凌乱、起球,而这显然也暴露了这名女人刚刚睡过很长一觉。
“哈~欠。”
安德罗妮捂著嘴,毫不遮掩的打了一个哈欠,问道:“晚餐的味道倒是挺香的,刚刚我在臥室里面的时候甚至就已经闻到了。”
“谢谢。”罗南回答:“等会儿你亲自尝试一下,或许还会感觉更好。”
他对自己的厨艺,还是很有自信的。
另外——
虽倒也清楚,自己纯粹是想太多,但当见到安德罗妮信步来到桌椅旁,两手拉开椅子坐下,这一幕却还是令罗南胸中不禁涌起一股错觉。
今天这顿晚餐,感觉就好像……某种“家庭聚餐”似的。
尤其是当见到安德罗妮此时仪態略显有些邋遢时,罗南就更加忍不住这样想。
“嗯,我正要尝一下它们的味道呢——饿了一整天,希望它们的味道不会让我失望,”安德罗妮询问道:“对了——”
“关於昨天晚上我曾交代过你的事情,你办的怎么样了。”
边说,安德罗妮边用叉子,叉起一块燉地薯吃进嘴里,闭上眼睛咀嚼。
地薯这玩意儿曾是被诅咒的食物,因它看起来能吃,可吃了以后却会导致人们拉肚子乃至死亡,直至后来人们找到如何去除地薯毒性的方法,这项食材才慢慢变为一款流行於底层间的食材。
至於上层人士……他们就连拿它们餵猪都不捨得。
对猪捨不得。
不过安德罗妮首先选中的食物偏偏就是地薯,罗南原本计划让安德罗妮品尝西红柿炒蛋和醋溜白菜,至於燉地薯则留给他和温妮自己,因此还特地將地薯盘子放到很远,却不料安德罗妮竟是直接“捨近求远”,甚至当她將一块地薯叉进口中,並足足咀嚼了长达……三秒以后,竟还满足的点了点头:“嗯,味道確实挺不错的。”
“它其实……不太適合你。”罗南摸了摸鼻子,有些尷尬道:“或许你可以尝试一下,另外两盘菜。”
“我知道,稍后我会尝一下它们的味道的,”安德罗妮不急不忙道——看她的样子,只把刚刚吃下的地薯当做一款很普通的食材而已:“但在此之前,我还是想听听,你把我说的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听到这。
刚刚一直未说话的温妮,却是似乎忽然间想到了什么,赶忙问道:“哥,那群『野狗』没有找你的麻烦吧……”
显然她虽一直待在家中,可“斑鬣狗”属于波瓦镇的名人,故而他的死,温妮也还是一併通过路人口中知道了。
“我正想说这个。”
罗南摸了摸鼻子,有些尷尬。
虽说整件事情最终办得算是如安德罗妮所愿,未牵扯到她什么,可这事儿办得过程確实也有够……那啥的。
谁知道这种情况下,她会怎么想?
——“什么?原来『斑鬣狗』约里克真的死了啊!我还以为他当时或许只是受了重伤之类的呢……”
这是来自温妮的惊嘆。
——“所以你当时就直接服软了?”
这是来自安德罗妮的询问。
“……是的。”罗南挠了挠头,回答道:“一方面是因为,女士你曾交代过我的事项就是,务必不要暴露你的存在,还有一方面是因为,那群『野狗』平时做事情是讲规矩的,可当他们不讲规矩时……我確实又拿他们没啥办法。”
他现在確实很无奈。
当初安德罗妮只交给了他二十金索尔,压根就没给他准备能够证明他“惹不起”的標誌物或是其他用来防身的物品。
这种情况下,换做他是野狗帮的人或是心怀不轨的邻里,肯定也会动起歪心思。
“是啊,真是的!”温妮哼了一声,十分感同身受道:“真是的……那群傢伙!可惜当初死的只有『斑鬣狗』一个,若是他们全都死光了那才好呢!”
一旁,安德罗妮却是点了点头,以一副听不出喜怒的口吻,简短回答道:“这样吗?嗯,那倒是挺明智的选择。”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