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种……很“新奇”的感觉呢。
安德罗妮心想。
其实,她先前並未向罗南把话说完整。
猎魔人不光能够凭藉左手压制巫师身上魔力,使他们没有办法正常施法,甚至就连他们的身体,也会不时散发出来一股,令巫师本能感觉排斥及不適的力量。
感觉就好像……一团正在不停散发负面能量的聚合体。
而当巫师与它接近,就会因此感到不適,从而无法做到顺利施法。
虽说,后面那则纯粹只是一种感觉,因唯有独猎魔人的左手,才拥有“压制”的效果。
可当这种纯粹由药物、神术创造的变种人,於这条道路中浸淫多年,他们身上自然或多或少也会因此染上一些恶臭。
魔力如同一只乾瘪的气球难以泛起波澜,当位於瑞吉斯身旁时,更是感觉到噁心、全身酸软无力。
偏偏——
除这些外,安德罗妮却还在自己身上,感受到一些……“好的效果”。
那是一种当初在和永恆烈焱教派大主教一战后,在她体內因此被浸染上的……“某种別的”病症正被缓解;
任何一座教会之中长期与圣物相伴的人,他们的体內或多或少都会被浸染上“某种別的”。
而理所当然,当与这类人长期接触,或是他们有意教授、亦或是和他们发生衝突时,都有可能导致他者体內,也因此被染上这类事物。
——巫师界习惯管这类事物叫做“疫素结晶”。
当初,她的动机遭受大主教发觉,並只得被迫与其一战时候,便是由此令她体內被浸染上了“疫素结晶”。
这在某种程度上,倒是也为安德罗妮搜寻“燃烧之种”,额外添补上了一份新的动机。
因倘若放任疫素结晶在自己身上蔓延,魔力生存的空间便会遭到挤压,並且这还只是小事——
最重要的;
届时她极有可能也因这份疫素结晶的缘故,思维神智遭受同化,並最终沦为与一眾永恆烈焱教派信徒一样下场,也即那座教会之中所谓“圣物”——官方说法。安德罗妮与大部分巫师都更习惯管这个叫做“邪物”——圣血木芽的养料。
燃烧之种的主要效果为,令圣血木芽变得更富有活力、生命性——事实上,任何一座成熟的教会当中都会拥有圣物,並且每一种圣物均需如同圣血木芽一样,定期採集別的魔法生命辅助其“成长”——而除此以外,它则还能够辅助消除“疫素结晶”所带给自身的不利影响。
这很重要!
但也很讽刺。
因就连一整座教会的大主教、首席猎魔人都知晓,他们所拥有的力量来源存在缺陷,必需定期为身体进行清扫,避免令“疫素结晶”在体內大量扩散,並直至最终彻底失控引发不好的结果,可他们却仍旧坚持走在这条道路。
而在那天晚上,安德罗妮成功於约里克家中翻找出“燃烧之种”时,本欲是当场將其服下从而解决问题的。
可惜,那时……
她的身体状况根本做不到。
由此安德罗妮便只得重新更改打算,待抵达男爵所在城市这一“安全区”后,再在那里的朋友和可信任的人看护下吞服吸收。
可惜,令安德罗妮预想不到的事情,还是再度发生了。
“……他会活下来吗。”
“『燃烧之种』……它对我们巫师的帮助很大,可当它若是由普通人吞服,带去的伤害无疑是致命的。”
“罗南……这个年轻人蛮有趣的,若是他就这样死了,未免有些可惜。”
与此同时。
一旁,名为“白鸽”的猎魔人,忽然开口说话道:“安德罗妮,你知道吗,你的行为辜负了我们的信任也为我们敲响了警钟。”
“倘若今后还会有其他巫师愿意加入我们永恆烈焱教会,接受我们的教义与力量,可却没有办法得到充分的信任,那么……这將全都因为你。”
“呵,是吗?”
安德罗妮冷笑了一下,讽刺道:“听起来,我好像犯了一件很严重的罪过。”
“是的。但当然,即便没有你的存在,我们也不会完全信任一名巫师,”瑞吉斯道:“你以为你经过为期五年的偽装,已经圆满取得我们信任,可实际上……自从大主教答应你加入我们时,他就已经在你的身上落下了一个『锚点』,並且自此以后一直保留了下来。”
“可惜你既身为灵能学派的巫师,竟是未能察觉。”
“真是可笑。”
锚点?
该死,所以他们那时才会……
安德罗妮心头一跳。
与此同时。
瑞吉斯则是侧目看了安德罗妮一眼,接著道:“没错,所以我们那时才会『放心』將看护运送燃烧之种马车的任务交付给你。可惜你既不清楚,就算你有『那份打算』,我们也能够於第一时间知道,以及你同样亦不了解,那驾所谓的马车……本身也是一个『鉤子』。”
“不过你能够將我们的大主教重创,並且还用你所擅长的手段,调查到『燃烧之种』的真实下落,这点倒是我们没有想到的。”
安德罗妮冷笑一声,回答道:“你没有办法想到的事情太多了,变种人!”
瑞吉斯不置可否。
身为猎魔人,他早就听腻了这类言语。
当下他所需要付诸的行为是,將安德罗妮带回教会,令她付出代价,而不是使用言语继续和一名上鉤的鱼儿多嘴。
“……”
当见到瑞吉斯似乎没有多嘴的打算,安德罗妮便只得將视线望向罗南方向。
——“假如,有一样东西对你十分重要,那么你究竟会为了它,付出怎样的代价。”
——“——信仰,自由,脸面,准则,甚至是生命……”
——“当你如果必须捨弃这些东西,才能够获取『那样东西』的时候,你还会为了『那样东西』,做出付出吗?”
没错,她在赌。
赌罗南能够战胜燃烧之种带给自身的负面影响,並帮她杀死瑞吉斯。
即便此举不论输贏,都意味著她將付出代价。
可“赌”之一字……本身向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