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莱克学院参赛队伍经过数日跋涉,那座大陆闻名的雄浑巨城,终於遥遥在望。
远远地,星罗城的轮廓便如一座沉睡的巨兽匍匐在地平线上。
越是靠近,道路越是平整开阔,人群络绎不绝,皆朝著那座巍峨的城池匯聚而去。
星罗城的城墙恢宏如山,砖石厚重如史书叠砌,散发著一股歷经岁月的浑厚气势。
玄子领著眾人浩荡前行,王言递上学院路引,军士查验后眼中骤然升起敬意,郑重放行。
身后传来隱约的议论:“不愧是史莱克学院……”
踏入城內,才真正领略一国之都的气象。
建筑鳞次櫛比,檐角飞举,石雕木刻皆显庄严匠心。
时值魂师大赛將至,长街人流如织,喧囂中仍不掩城池本身的雍容与威仪。
隨后,玄子带他们来到了星皇大酒店。
酒店外观璀璨夺目,琉璃映日,金饰镶门,还未进入便已感受到扑面而来的奢华气息。
大堂內云石铺地,晶灯悬顶,往来皆是各学院战队成员与老师,目光交错间,不少人对史莱克学院一行人投来注目,尤其在感知到马小桃与戴玥衡周身隱隱波动的魂力时,难掩惊色。
登记完毕后,眾人乘梯直抵顶层。整层皆为史莱克学院专属,不仅客房宽敞明净,还设有独立的会议室,视野开阔,可俯瞰半座星罗城的繁华。
“我这儿有房卡,大家按喜好选吧。”王言捧出一叠精致的房卡。
霍雨瞳、碧姬、紫姬自然选了相邻的房间,眾人很快便分配妥当——女生们的房间挨在一处,对面便是男生们的客房,井然有序。
“孩子们,今日好好休整。”玄子声音沉稳有力,“三日后的开幕式上,打出我们史莱克的风采来。”
“是!”
“明天上午九点到会议室开战术会议。”王言补充道。
“是!”
眾人回到各自的客房,从储物魂导器中取出换洗衣物与生活用品。
霍雨瞳將衣裳一件件掛进衣柜,分门別类地理好,抬眼看了看房內的钟,已是晚饭时分。
走出房门,几位同伴已聚在门外小厅的沙发上閒聊。
“酒店的烧烤可是一绝,炭烤牛肉外焦里嫩,听说用的是本地特选的雪花牛……”戴玥衡正兴致勃勃地介绍。
“雨瞳,一起去吃饭吧。”萧瀟转头笑道。
“把大家都叫上吧。”戴玥衡说著,便起身去敲其他房门。
不多时,一行人结伴走向酒店餐厅。
餐厅採用自助形式,开阔的大厅中摆放著数张雅致的方桌,已能看到不少其他学院的参赛队员在此用餐。
他们刚走进来,便仿佛投入静湖的石子,道道目光隨之聚集。
几人寻了张空桌坐下,服务员立即递上菜单,竟是厚厚一本,装帧精美,入手沉甸甸的。
“菜单可以带走,看中什么让他们送过来就好。”戴玥衡低声说道。
话音落下,精致的菜品便开始一道接一道呈上。
香气瀰漫间,这一桌却始终被四周若隱若现的视线包围著,霍雨瞳等人都感到些许不自在。
只是马小桃等人早已习惯这样的注视,依旧在谈笑间享用著这顿晚宴。
饭后,眾人聚在顶层专属於他们的客厅里,吃著酒店送上的甜品水果,聊著过往的赛事见闻,气氛轻鬆。
但霍雨瞳的话很少,只是静静听著,目光偶尔会失神地落在窗外璀璨的万家灯火上。
夜渐深,大家各自回房。
霍雨瞳在浴室慢慢洗去一身疲惫,热水让紧绷的神经稍微鬆弛。
她擦乾头髮,换上柔软的睡衣,却在安静的房间里感到一丝冰冷的空旷。
她站了很久,终於轻轻拉开房门,走到隔壁,敲响了碧姬姐姐的房门。接著,又敲响了紫姬姐姐的。
门开了,两位姐姐关切的脸出现在眼前。
“我今晚……想和姐姐们一起睡,可以吗?”霍雨瞳的声音很轻,脸颊微红。
“当然。”碧姬温柔地让开身子,紫姬则直接伸手將她拉了进去。
房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温暖的光线下,霍雨瞳坐在床边,低著头,双手紧紧攥著睡衣的下摆。
“姐姐……”她开口,声音有些哑,“戴浩……是我的血缘父亲。”
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她一直紧锁的心门。
她开始断断续续地诉说,起初有些混乱,后来却越来越清晰,每一个字都浸满了泪水的咸涩。
她说起那个冰冷庞大的公爵府,说起自己和母亲居住的那个偏僻、终年少见阳光的小院。
母亲很温柔,总是对她笑,用那双並不细嫩却无比温暖的手,抚过她的头髮。
可母亲的眼睛里,总藏著一抹化不开的忧鬱和疲惫。
她们小心翼翼地活著,避开主母和那位嫡次子的一切锋芒,像角落里不起眼的尘埃。
“妈妈身体一直不好,是以前落下的病根,又常年鬱结於心。”
霍雨瞳的眼泪无声地滚落,“那天,她咳得很厉害,脸色白得像纸,额头烫得嚇人……我害怕极了,跑去求夫人,跪在院子外面,头都磕破了……我只想请个医生,普通的医生就好……”
“夫人说……说我们晦气,说妈妈是装病,说死了乾净,省得浪费府里的粮食……她让人把我拖走了……”
“我回到屋里,妈妈已经昏过去了。
我打来冷水,一遍遍给她擦身子,可是没有用……一点用都没有……她的呼吸越来越弱,那么烫,手却那么凉……我握著她,一直叫她,她偶尔会醒一下,看著我,说不出话,只是流眼泪……”
“后来……妈妈不咳了,也不烫了……她变得好冷,怎么捂都捂不暖……我叫她,她再也不看我了……”
“他们没有给妈妈一口棺材……连一张蓆子都没有……我用自己所有的旧衣服,把妈妈裹好……在后山,一棵很老的树下,我用手……用手挖的坑……土里有石头,有树根,指甲翻了,全是血和泥……可是我一点都不觉得疼……”
“我把妈妈放进去,盖土的时候……土落在妈妈脸上……我一边盖,一边用手去擦……怎么也擦不乾净……”
霍雨瞳终於再也说不下去,压抑的呜咽从喉咙里破碎地溢出,碧姬和紫姬一左一右,紧紧將霍雨瞳拥入怀中。
碧姬的手轻柔地拍著她的背,如同安抚幼兽,紫姬的手臂坚定有力,將她圈在自己的保护范围內。
“哭吧,雨瞳,都哭出来。”碧姬的声音哽咽而温柔,“姐姐在这里,以后……再也不会让你一个人了。”
“那些让你痛苦的人,总有一天……”紫姬没有说完,但已经传达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