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泽洲,你耍咱!”
朱元璋勃然大怒,瞪著大眼,怒视陆泽洲。
“陛下,臣,臣,只是说暂时没办法,不代表以后没办法嘛!”
陆泽洲也被朱元璋的气势嚇一跳。
一旁的朱標赶紧过来打圆场。
“父皇,陆大学士说的对,万事开口难,这事的確不是一下子就能解决的,您消消火。”
陆建国也连忙起身,恳求道:“陛下,我儿之前没说清楚,还望陛下宽恕一二。”
朱元璋勉强压下火气,面色不善地看著陆泽洲。
“那你说说,哪个能先干!”
陆泽洲咽了口唾沫,都不敢抬头看朱元璋。
“陛下,目前能干的,就是给官员设立考核制度。”
“好,你详细说说。”
朱元璋盯著陆泽洲,要是这小子今天说不出一二三来,看咱怎么弄他。
陆泽洲定了定神,自己挖的坑终究还是要自己跳啊,早知道就不说这么多了。
“陛下,目前取消了丞相制,改为六部直接对陛下负责,这样一来,陛下是不是觉得奏摺越批越多了?”
“哼,你没看到桌案上摆著这么多奏摺么?”
朱元璋將桌案上的奏摺拿起一叠,晃了晃。
“这也没办法,我让標儿和我一同批阅,不然根本批阅不完。”
听著朱元璋的话,陆泽洲突然意识到一个可能,朱標的死,会不会就是因为取消丞相制,导致奏摺太多,老朱都让他批,结果把他给累死的?
“陛下,其实这个考核制度要是用得好,可以大大减轻您的工作量。”
朱標眼睛一亮,立刻说道:“赶紧说说,怎么弄。”
“很简单,目前六部基本上都是陛下说怎么干,他们就怎么干,没有一点积极性,陛下可以给六部设立一个一年期的小目標。”
“就比如,今年还有大半年的时间,陛下要求六部在年底之前各部完成多少任务,比如,工部,年底完成多少箭矢,刀剑等武器製造,要修缮多少水渠,河道等等,都可以提前制定。”
“陛下只要將一年的任务提前下发六部,让六部自己制定每月標准,陛下审批一下就行了,干得好月月有赏,干不好撤职,换干得好的人上。”
“这样一来,陛下每天要批阅的奏摺就会大大减少。”
陆泽洲说完,整个大殿都安静了,常茂像看怪物一样看著陆泽洲。
朱元璋和朱標对视一眼,眼底满是喜色,这种好方法要是早知道,他们就不用每天苦哈哈的批这么多奏摺了。
“咳,陆学士说的有道理,咱接下来就试试。”
朱元璋端著架子,面无表情地说道。
“不过,你还得给咱解释一下,为什么宝钞和养老金的问题不能解决。”
陆泽洲看得出来,老朱明显心情好了不少,说话也没有这么咄咄逼人了。
“陛下,宝钞和养老金的问题就在於银子太少,目前我大明能拿得出来的现银其实没多少,大部分的银钱都藏在商贾巨富中,他们又不拿出来,所以宝钞没办法大面积使用。”
“而养老金制度,必须使用宝钞进行结算,如果用米和布来代替,一来会滋生贪腐,二来帐不好做,这无形之中会增加很多不稳定因素。”
“而用宝钞结算,发了多少都清清楚楚,帐也好做,想贪也没那么容易了,这就能省很多事。”
朱元璋眉头紧皱,怒拍了一下桌子。
“哼,这些商人,不事生產,天天就只知道搜刮民脂民膏,看来咱杀的还不够啊!”
老朱对商人的厌恶是刻在骨子里的,可不开展商贸上哪里去搞这么多银子。
陆泽洲无奈地在心里嘆了口气。
“父皇,您息怒,这商人还不至於杀,要是少了商人,物品无法流通,会出大事的,您忘了沈万三么?”
朱標的一句话,让朱元璋冷静了下来。
杀人的確是最快得到財富的办法,可一旦这么做了,后果会很严重。
当初他逼得曾经的大明首富沈万三散尽家財,流放云南,虽然短期內获得了大量的財富,但却让整个大明的经济出现了停滯。
这事让当时很多商人不敢经商,缓了好几年才缓过来。
“那你说说该怎么办?”
朱元璋问向陆泽洲。
“这个,这个必须要鼓励商贸,提高商人的地位,让钱流通起来才行。”
陆泽洲有些犹豫的开口。
果然,不出他的所料,朱元璋怒然起身,指著陆泽洲说道:“不可能,咱绝对不会同意的。”
“还给他们提高地位,他们算什么东西,也配!”
“那,那臣暂时想不到別的办法。”
陆泽洲只能硬著头皮说道。
朱標看朱元璋的样子又想要发飆,赶紧朝常茂使了个眼色,说道:“父皇,您消消气,这事从长计议嘛,不如先让陆大人他们回去。”
常茂也连忙说道:“陛下,臣,臣这就带他们出去。”
朱元璋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常茂立刻转身,用眼神示意陆泽洲赶紧走。
陆建国和陆泽洲连忙起身告退,匆匆忙忙地走出大殿。
朱元璋看著他们离去的背影,眯起了双眼。
他起身,双手背在身后,来回踱步。
“標儿,这陆泽洲你觉得如何?”
他问向站在一旁的朱標。
朱標沉思了一会,说道:“儿臣以为,此人有大智慧,不过却不愿意多说,似乎还藏著些什么。”
朱元璋点点头。
“標儿,知人知面不知心,身为帝王,不能够相信任何一个人,尤其是臣子。”
朱標点点头。
隨即朱元璋喊了一声。
“安道,安道!”
在殿外的杜公公听到喊他,连忙走进去。
“上位,有什么事么?”
杜公公躬身行礼询问道。
“安道,你去安排一座宅院给陆侍郎一家,通知锦衣卫,派人给咱盯死他们,如果有异动,回来稟告。”
朱元璋语气冰冷地说道。
“遵旨!”
杜公公躬身告退,朱標看著离去的杜公公,嘴唇蠕动了一下,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
另一边,出了大殿,常茂便带著两人,前往马皇后接待苏晴她们的柔仪殿。
“你可真厉害,敢在陛下面前说要提高商人地位!”
常茂边走,边对著比自己小不几岁的陆泽洲夸讚道。
陆泽洲撇撇嘴。
“你以为我想说,可这事实就是如此,我不说也不行啊。”
两人相互打趣著,陆建国却有些忧心忡忡。
“爸,你怎么了?”
陆泽洲看到他一脸担忧的样子问道。
“儿子,你说咱们出了宫,住哪里?”
“呃......”
这个问题把陆泽洲问住了,对啊,他们又没房子,之前这身体原主的房子估计也早就被锦衣卫查抄了,难不成睡天桥底下,貌似明朝也没有天桥。
这时常茂笑著说道:“你们没地方住,可以先住我家,我家空房间多。”
“那怎么好意思。”
陆泽洲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
“无妨,反正我的府挺大的,別说你们一家四口,就是四十口也住得下。”
常茂拍著胸口说道。
很快他们便来到了柔仪殿不远处,只是还没靠近殿门就听到里头传来一阵大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