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给咱住手!”
一声爆喝,嚇得刑部一帮人全部停手,看到是朱元璋来了,纷纷跪下。
“一个个成何体统,咱不都说了么,官员之间可以有爭执,但不可以动手,你们都把咱的话当耳旁风了?!”
面对朱元璋的呵斥,一眾刑部的官员都默不作声,嚇得瑟瑟发抖。
“吴斌,你在搞什么!”
刑部尚书吴斌满头大汗,这老小子因为捲入胡惟庸案被查,才刚放出来没多久。
他哆哆嗦嗦地开口道:“回,回陛下,臣在討论律法,左右侍郎吵了起来,没忍住,就,就动手了!”
朱元璋转头看向跪在地上的刑部左右侍郎,怒声道:“张筹,王迪,你们两个也是上了年纪了,怎么还这么不稳重!”
这两人抬起头,陆泽洲差点没笑出声,两人都有一只眼睛被打出了淤青,脸上还有红印,衣服也被扯开,头上的乌纱帽早就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臣,知罪!”
两人齐声认错。
“都给咱起来,像什么样子!”
朱元璋也差点被逗笑了,没好气地骂了一句,坐在了主位上,朱標和陆泽洲就站在他身边。
“都说说吧,吵些什么东西!”
朱元璋隨手拿起桌案上的卷宗,漫不经心地翻看起来。
吴斌擦了把冷汗,起身说道:
“臣等在制定大誥民生初篇,针对百姓遇到贪官污吏时该怎么办,右侍郎王迪反对民告官,而左侍郎张筹认为可以,所以就......”
陆泽洲眉毛一挑,这个民告官可是洪武大誥里最有意思的一条,他还专门读到过这一条。
这条律法的意思是,凡官吏,皂隶敢私自下乡扰民、乱收钱、乱抓人,允许当地高年有德的老人带精壮村民,直接把官吏绑了押送应天府。
而且沿途关卡不得阻拦,还要提供食宿,谁敢拦,同罪处死。
不得不说朱元璋对待百姓的確很好。
“好,你们二人各自说说你们的观点。”
朱元璋顿时对这个律法提起了兴趣。
王迪率先开口道:“陛下,臣以为,自古以来民告官都不被允许,一是害怕诬告,二是若此风盛行,百官人人自危,那谁还能静下心来治理地方。”
“哼,笑话!”
张筹不屑地冷哼道。
“陛下,臣以为民必须可以告官,做得好哪个百姓会吃饱了撑的去诬告,即使诬告,锦衣卫、御史台、大理寺不能查出来么,那些害怕被诬告的人,多半心里都有鬼!”
他说著,目光就看向了王迪。
“你什么意思,看我干吗!”王迪怒视道。
“心里没鬼,你怕什么。”
“你.....”
两个人眼看又要吵起来,朱元璋怒拍桌子道:“够了!”
两人纷纷低头闭嘴,不敢吭声。
陆泽洲朝朱標小声地询问道:“太子殿下,这两个人是有什么深仇大恨么?关係闹这么僵。”
朱標略微侧头,小声地告诉陆泽洲道:“不是,这两个人阵营不同罢了,王迪是淮西一派的人,而张筹是清流党的。”
陆泽洲瞬间明白了,这两派在现在的確是水火不容的,不过等李善长滚蛋了以后,也就没这两派了。
听到嘀咕声的朱元璋看向一旁的朱標,问道:“標儿你怎么看?”
朱標略微沉思道:“父皇,儿臣以为,可以告,不然百姓无处申冤,贪官污吏不能得到惩处,必然引发更大的矛盾。”
朱元璋微笑著点点头,这点与他想的一样,不过当他看到陆泽洲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掛起的样子,突然想到了什么,开口问道:
“陆学士,你来说说这该不该民告官。”
陆泽洲没想到这种事居然还问自己,好在自己知道答案,於是开口道:“臣以为,该告,不止该告,还必须让沿途关卡不得阻拦,並提供食宿,敢拦截者处死。”
“好,陆爱卿说的好,就按这个来!”
朱元璋十分高兴,他就想这样干,陆泽洲直接帮他提出来了,省得他自己去说。
陆泽洲算是明白过来了,老朱觉得你干的事符合自己心意,会喊你爱卿,不符合心意直接喊官职,惹恼他直接喊蛀虫。
妈的,真现实。
朱元璋直接拍板定下,王迪就算是想反对也反对不起来了。
“陛下圣明!”
百官齐声高呼,这又让朱元璋一阵舒爽。
隨即,招了招手,让朱標上前,宣布新的编纂制度。
新的制度將原本集中编写,改成分组编写,王迪负责刑事犯罪律法的制定,张筹负责民事犯罪的律法制定。
两人各自带领人手,分组进行不同方向的编纂。
这两人自然没有意见,当然也不敢有意见。
处理好刑部的事,陆泽洲身心俱疲,一天的功夫快把皇宫转了一圈,现在只想回家。
但朱標可不会这么早放他走,拉著他回到东宫,吃了点东西,朱標便先去看看自己儿子朱雄英,让他在东宫休息一会儿。
陆泽洲压根坐不住,东宫挺大的,他就开始閒逛起来,一旁的宫女太监一脸诧异的看著这个年轻人,居然敢在东宫隨意晃荡。
他走马观花一般,晃荡到了一处僻静的偏殿旁,这时从这偏殿內传来轻微的交流声,这让陆泽洲很是好奇。
他躡手躡脚的凑过去,看了眼四周,確定没有人,弯著腰把耳朵贴在门上,仔细倾听著。
很明显是有两个人在里面交流,一男一女,这就很有意思了,难不成在搞破鞋?
八卦之火熊熊燃烧起来,陆泽洲的嘴角止不住地扬起,太刺激了。
里头那个男的说道:“事情发展到这个程度,暂时收手吧!”
那个女的说道:“收手?哼,收不了了。”
陆泽洲听到这个女的声音一愣,怎么有点耳熟,在哪里听过似的。
那女的继续开口道:“你知不知道他是怎么对待我们娘俩的吗!”
“除了那个小畜生,他对別的孩子根本不重视。”
那个男的沉默了一会,开口道:“可现在事情闹大了,陛下难免会怀疑,还是等等吧,不急於一时。”
“我当然知道,不用你提醒,你好好教你的书就好了。”
那女的有些不悦地说道。
这对话让陆泽洲越听越迷糊,似乎不像是在搞破鞋啊,他想看看里头到底是谁,於是慢慢站起来,想通过门缝看清楚。
然而他忘记了,阳光照在他身上,在门窗上倒映出来了他的影子。
陆泽洲才刚看了一眼,只看到一袭白色衣裙,就被里面的人发现了。
“什么人!”
那男的一声大喝,嚇了陆泽洲一跳,慌忙闪人。
他头也没回地跑回东宫,正好撞见刚回来的太子朱標。
“嗯?你跑那么快干嘛,去哪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