熬了一夜没睡,一家四口现在也管不了詔狱內的脏乱差,靠在墙根打起了盹。
不知过了多久,牢房外传来密集的脚步声。
陆泽洲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只见牢房外站了一排的锦衣卫。
“爸,妈,快醒醒!”
陆泽洲看到这阵仗,连忙喊醒还在打盹的家人。
“陆大人,这詔狱可不是睡觉的好地方,要不给你们换个地方吧。”
毛驤那阴冷而又沙哑的嗓音传了进来,瞬间让还在迷糊中的全家人都清醒了。
“不不,不用,我在这里睡的挺好的。”
陆建国连忙摇手。
毛驤冷笑一声。
“这可由不得诸位了,来人,带走!”
隨著毛驤一声令下,如狼似虎的锦衣卫打开牢门,冲了进来,夹起他们就往牢房外拉。
陆依依被嚇得当场就哭了,一个劲地扑腾。
“我不要,我不要,放开我!”
架著她的其中一个锦衣卫,不耐烦地抽出腰间的燕翎刀,在她眼前晃了晃。
陆依依瞬间老实了。
“大人,你要带我们去哪里?”
陆泽洲连忙问道,被两个壮汉架住,他也慌了。
“去了不就知道了么,带走!”
毛驤一挥手,一群锦衣卫就架著他们一家四口往詔狱深处走去。
走过一座座牢房,关在牢房里的人纷纷探出头,看著被带走的一家四口。
“哎呦,这家人算是完了。”
“能被这么多锦衣卫带走,这是犯了多大的事。”
“估计和我们一样,都是被牵连的,看看那个女娃,才多大。”
“哼,狗日的朱元璋,老子诅咒他不得好死。”
......
听著这些牢房內的议论声,陆泽洲的心里有些慌乱。
难道老朱这傢伙恼羞成怒了?不应该啊,再怎么也得给咱们家一个机会啊。
詔狱越往下,气温越低,都能感受到阵阵阴风了。
真不知道这詔狱里到底残杀了多少条人命。
穿过一道长廊,毛驤在一道大铁门前停了下来。
这条长廊只有这么一个门,也就是说这里只有这一座牢房。
毛驤亲自打开了牢门。
里头漆黑一片,还散发著阵阵阴风,让人毛骨悚然。
“陆大人,这里就是你们的新牢房。”
毛驤看向陆建国,笑著开口道。
只是这笑容让人不寒而慄。
陆建国朝那牢房看了一眼,咽了口唾沫。
“大,大人,这,要不还是把我们送回原来的牢房吧,原来的起码还有窗,这个连个窗都没有。”
陆建国说话的声音都有些抖。
“你们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这儿可是詔狱天字第一號牢房,能关在这里的都是皇亲国戚,便宜你们了。”
毛驤这不介绍还好,介绍完陆建国就感觉天塌了,这是要把他们一家关到死的节奏啊。
他的腿瞬间就软了,要不是胳膊有锦衣卫架著,他就跪下去了。
“不是,大人,我,我求求你,不要把我们关在这里。”
“你,你关我一个人就行了,放了我老婆和我的儿女。”
陆建国连忙对著毛驤求饶道。
苏晴的眼眶又红了,拉了拉陆建国的衣袖。
“老公別说了,我们陪你。”
陆建国转过头,正准备安慰她。
毛驤已经不耐烦了,一挥手,锦衣卫便强行架著他们进去了。
“我不要关在这里,妈,我怕!”
“老公,你在哪里,我们全家都陪你。”
“老婆,我连累你们了!”
“爸,妈,你们在哪里?”
......
毛驤实在受不了这一家四口的聒噪声,大吼道:“够了!鬼哭狼嚎些什么!”
这时,一个个火把亮起,瞬间照亮了整个牢房。
只见一家四口正抱在一起痛哭流涕。
“我们都这样了,还不能......”
陆泽洲刚抬头,出声反驳,却看到了牢房內的陈设。
这牢房確实是天字第一號牢房,很大,很豪华。
“爸,妈,依依,別哭了,你们看。”
陆泽洲连忙让还在抱头痛哭的一家人抬头。
“牢房有什么好看的,不都......”
陆建国的话卡在了喉咙里,他不可置信地看著周围。
这哪是牢房,简直和皇宫里的寢宫差不多了。
牢房面积很大,足有上百平米,里面装修得非常豪华,有书房,有厅堂,有臥室,一应俱全。
空气中再也没有了屎尿味,闻起来有股淡淡的花香。
“这,这是什么情况?”
陆泽洲不可思议地问向毛驤。
“本官不是都说了么,便宜你们了。”
毛驤没好气地说道,自己难得对犯人说句实话,居然没人信。
“不是,为什么啊?”
“陛下看了设计图,龙顏大悦,你说的查户部的帐,陛下同意了,只不过为了安全起见,就放在天字一號牢房查,这里最安全。”
毛驤的眼神下意识地看了眼角落里的一道人影。
他不想说太多,连忙让人將户部的帐册抬进来。
很快一口口大箱子被抬了进来。
“这,这么多?这有十几箱了吧!”
陆泽洲看著这么多大箱子,这里头的帐本不得有个上千本。
“这是去年,户部十二行省以及应天府的所有帐册,共计一千三百八十五本,你们可以慢慢查。”
毛驤说著便打开其中一个箱子,里头整整齐齐的堆著成卷的帐册。
“不过陛下说了,要是查不出来什么,这就欺君之罪,什么后果你们应该懂吧!”
陆建国连忙上前,点头哈腰道:“明白,明白,您就瞧好吧,我夫人绝对没问题。”
毛驤点点头,让手下的人解开他们的镣銬。
“咕嚕嚕~”
这时陆依依的肚子发出了声音,这声音像是传染一样,紧接著陆建国的肚子也开始响了。
一家人饿得肚子直打鼓。
“大人,能不能弄点吃的。”
陆泽洲不好意思地说道。
“嗯?怎么牢头没来给你们送饭么?”
毛驤皱著眉头问道。
“有送来过,不过那个粥根本不能喝,又稀又餿,喝了估计要拉肚子。”
陆建国连忙说道,那个粥他喝了一口直接吐了,嘴里的餿味到现在都没散掉。
毛驤脸色微变,连忙开口道:“行了,等会我让人给你送饭菜过来。”
“我们走。”
他连忙招呼所有锦衣卫离开。
“砰!”
牢门被重重关上,整个牢房都安静了下来。
听著门外脚步声消失,陆建国这才小声地开口。
“儿子,你说,我们是不是安全了?”
“暂时应该安全了,接下来就要靠老妈你了。”
陆泽洲转身看向苏晴。
只是他们不知道的是,在他们隔壁,有个人正透过孔洞,默默观察著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