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
陆建国打了个大大的饱嗝,一脸愜意地拍著肚子。
陆泽洲扒著最后一点剩菜,一脸幽怨的看著酒足饭饱的一家人。
“你们就不能等我么,就这么点剩菜够谁吃?”
苏晴笑著安慰道:“好啦,下顿饭就让你先吃。”
说著便起身,开始收拾碗筷。
“行了,你们都吃饱了,接下来好好干活,目前查到的帐都是些小问题,接下来一定要找到有决定性的证据。”
苏晴给全家加油打气,陆建国却看向自己儿子道:
“儿子,你確定这些帐里有贪赃枉法的证据?”
陆泽洲擦了擦嘴,说道:“放心,百分百有,贪官是杀不绝的,他们只要想贪,肯定会留下蛛丝马跡。”
“唉,明知道贪赃枉法要被杀头,为什么这帮人还是这么孜孜不倦地贪呢?”
陆建国长嘆一声,问出了躲在密室里偷听的朱元璋也想知道的问题。
陆泽洲不屑地撇撇嘴,反问道:
“爸,你现在是工部员外郎,从五品官,按照现在的俸禄,你的年俸大概是168石米。”
“168石米是多少钱?”
陆建国根本不懂明代官员的俸禄。
“按照购买力来换算,你一年也就赚七万八千块左右,撑死不过八万块,就这点钱你要养一家四口,还得满足日常开销,打好同僚关係,你说够不够。”
陆泽洲的一通分析,让陆建国明白过来,这么点俸禄是有多低。
“就这么点钱,难怪这帮人要贪了,这哪够啊。”
陆建国发出一阵感慨。
这话同样传到了朱元璋的耳朵里,他转过头看向杜公公。
“安道,你说咱定的俸禄难道真的很低么?”
杜公公也不知道怎么回答了,这个问题不好回答,他支吾了半天也没说一句话。
“算了,看来咱定的俸禄的確少了点,但那也不是那帮蛀虫大贪特贪的理由。”
朱元璋骂了一句,转头继续偷窥起来。
这时陆泽洲起身,走到帐册前,指著帐册说道:
“这也不能全怪老朱,现在的大明国库空虚,一年的赋税根本不够支撑全国的財政,只能挤一挤官员的俸禄。”
陆建国走过来看著地上的帐册。
“就没有解决办法么?”
陆泽洲点点头,笑道:“当然有了。”
“什么办法?”
陆建国连忙追问道。
“爸,这不是你该关心的问题,这和咱们家没关係,现在当务之急就是赶紧查帐,从这该死的詔狱里出去。”
“也对,还是先从詔狱出去要紧。”
说罢,两人又蹲下开始整理帐册。
这话说一半就不说了,可把朱元璋给急的。
“你这混小子,倒是说啊,到底什么办法,真是急死咱了!”
朱元璋在密室里骂骂咧咧,刚想衝出密室当面质问,却又忍住了。
“不行,咱还得继续看下去。”
就这样,朱元璋强忍著好奇心,继续偷窥起来。
时间一点点过去,帐册算了一本又一本,直到陆依依问了一个题。
“哥,占城国是哪里?”
陆泽洲正整理著帐册,闻言一愣,想了会说道:“就是越南,怎么了?”
陆依依点了点头,指著自己记录的纸张。
“哥,大明这么早就接受占城国的进贡,真厉害!”
“洪武十二年,占城国进贡沉香一万斤,象牙五十对,苏木三万斤,结果最后运回来的只有沉香七千斤,其他都掉海里了真可惜。”
陆泽洲不以为意地嗤笑一声道:
“切,这批贡品怎么可能掉海里,都是被李善长和那几个淮西侯爵给贪了,也就老朱信这种鬼话。”
“我敢打赌,现在去查抄李善长他家,百分百能搜出来。”
密室內,朱元璋的脸瞬间就涨红了,拳头捏得嘎吱作响。
“臭小子敢这么编排咱,给咱等著!”
朱元璋暗骂道。
这时,陆泽洲没来由地打了个冷颤,挠了挠头。
“儿子,儿子,妈这里有重大发现。”
苏晴兴奋地喊道。
陆泽洲和陆建国连忙起身,凑了过去看。
苏晴指著一本帐册的其中一页。
“你们看看这个帐!”
陆建国顺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念了出来。
“洪武十一年三月初五,拨太原卫生铁二百斤,折银一十二两,运费三两二钱,路耗一成......”
陆建国念了两句,舌头就开始打结。
“这上一笔写著收进太原卫库房,下一笔隔了十万八千里,写著应天府支取。这中间的物流节点呢?凭证呢?全凭一张嘴瞎写啊!”
苏晴白了他一眼。
“你傻啊,户部调拨给太原卫二百斤铁,是折算成银子给他们的,不是直接拉铁过去给他们,送十二两银子居然还要三两的运费,你觉得可能么?”
所有人一愣,但很快都反应了过来。
“对啊,十二两银子才多重,这不就是贪了嘛!”
“居然玩文字游戏,差点我就没注意这个折字。”
一家人发出惊呼。
苏晴又翻开另外一本帐册,指著上面的帐目说道:
“同样问题的,还有去年苏州府收缴上来的赋税,本该按照实际粮食重量来入库,可这里却记录的是折算成银两,这与收缴上来的粮食实际价值完全对不上。”
“还有这些帐目也是如此,涉及户部与各个地方赋税,以及边军卫戍的物资调拨,都动了手脚。”
陆泽洲不禁竖起大拇指,称讚道:“不愧是顶级会计师,厉害啊,老妈!”
“老婆厉害啊,咱们家全靠你了。”
陆建国一脸兴奋地抱住苏晴,被她一脸嫌弃地推开。
“脏死了,別碰我!”
陆泽洲和陆依依都笑了起来。
“好了,爸妈,现在找到线索了,我们就能顺著线索將所有贪污的官员找出来,这里头百分百有李善长的人。”
陆泽洲趁热打铁道。
突然,书房的后墙传来一声沉闷的敲击声,这声音很轻,很模糊。
“你们听到了什么声音么?”
陆泽洲皱眉问道。
“有,我听到了什么东西敲了一下墙,很轻的一声。”
陆依依连忙说道,她离书房后墙最近,能明显地听到这一声敲击声。
“难道这墙后面有人?”
陆建国走了过去,耳朵贴在墙上,仔细地听了起来。
“没声音啊,这是从哪儿发出来的?”
陆泽洲双眼微眯,思索道:“这里是锦衣卫的地盘,他们说不定在什么地方在监视我们。”
“啊?那,那怎么办?”
“没事,他们要听就听唄,反正我们也是在帮毛驤,他不会对我们怎么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