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东周郎?
那不就是周公瑾,周瑜?
韩错眉头一挑,眼中的怒火更加炽热。
周瑜在后世可是被誉为“世间豪杰英雄士,江左风流美丈夫”,麾下的兵士就这么操蛋?
他横刀直指那伙斥候,额头青筋暴起:“不管你们是不是周瑜的部下,今天都难逃一死!”
眼见著自己的百姓遭此大难,韩错根本不在乎这些人的真实来歷。
他只知道,这伙人毁了他治下的村庄,杀了他的百姓,打破了他来之不易的太平。
“放肆!”
眼看韩错状態不对,斥候头头也有些震惊。
自家主公的名头一向无往不利,怎么今天到这个小小的春谷县还不好使了?
他將肩头的女人扔下,瞪著眼睛喝骂道:“老子可是周郎的斥候!我家主公亲率三千大军,离此地不足百里,你敢动我?”
“素闻周郎治军有方,尔等兵痞也敢称是周瑜麾下?”韩错眼眸微眯,冷哼一声,“再说了,周瑜也好,大军也罢,敢动我的百姓,就得拿命来偿!”
隨即他横刀一挥,一声令下:“一个不留!”
“真要是周瑜亲至,我倒要问问他怎么带的兵!”
“杀!”
话音刚落,三百县兵一声大喝,立刻抽刀向前,如潮水般席捲而去。
这伙斥候虽有些武艺傍身,但却压根没想到韩错真敢动手,一时间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再加上县兵人数眾多,短短数息之后,场上唯一站著的便是那个斥候头头。
身边兄弟尽数伏诛,此时他再也没了之前的囂张跋扈,只剩下满脸愕然。
韩错眉头微皱,提刀快步上前。
斥候头头见他走来,嚇得魂飞魄散,连忙胡乱挥刀:“你你你……你別过来……我可是……”
不等他说完,只见韩错手中长刀一挥,寒光闪烁!
“噗嗤!”
一声脆响之后,硕大的人头高高飞起,血光四溅!
那斥候头头的头颅重重砸落在地,眼睛还瞪得溜圆,似乎至死也不相信自己会死在一个小小的县令手中。
“都说了一个不留,还让我动手?”韩错有些不满地看了一眼身边的县兵,“回去每个人负重十里,跑不完不许吃饭!”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刚才还不可一世的斥候等人尽数被杀,永丰乡里的哭喊也逐渐平息。
韩错收刀入鞘,看著地上的尸体,脸色铁青。
半晌之后,他缓缓收回目光,快步走到了乡民身边,轻声安抚,又吩咐伍云召等人安排大夫救治伤者。
“大家放心,屋舍维修和財务损失都由县衙负责,亡故百姓的身后之事和遗孀遗孤我也会妥善安排。”韩错对著乡民深深鞠躬,语气诚恳,“今日之事,是我没有护大家周全,我一定会给大家一个交代的。”
“但是在此之前,请大家先到县城中暂住,避免节外生枝。”
安排妥当之后,韩错孤身一人来到了田埂之上,朝著斥候出现的方向远远眺望。
他心里很清楚,这事,远没有结束。
根据史书记载,今年年初,孙坚意外战死,周瑜的好兄弟孙策就在离此地不远的曲阿服丧。
若斥候所言不假,周瑜极有可能是带著大批人马前往曲阿帮助孙策。
自己一气之下斩杀了这位未来江东大都督的斥候,无论真相如何,这笔帐,必然算到他韩错的头上。
而韩错並非孤身一人,他身后还有整个春谷县万余民眾。
若真是起了战事……
春谷县的秘密,便藏不住了。
就在此时,一名放出去的斥候出现在视野中。
看见韩错,他脸色一喜,立刻翻身下马:“明府!城西方向六十里处,有大批人马朝著春谷县而来,打的正是周瑜的旗號!”
韩错心头一紧,转身看向身后的乡民,立刻下令:
“全员加快速度,將所有百姓带回县城!”
……
与此同时,春谷县以西三十里处。
三百轻骑列队而行,其上兵卒身披轻甲,手按佩刀,个个目光锐利。
在他们身后,数千兵卒缓缓前行,军纪严明,丝毫没有任何骚乱。
最前方,一个面如冠玉的少年坐於马上,白马银鞍,气度非凡,正是周公瑾,周瑜!
此刻,他眉头微皱,看著手上的舆图有些失神。
月前,周瑜突然收到了至交孙策的一封密信。
信中说,自孙坚死后,孙家群龙无首,外有袁术刘表虎视眈眈,內有孙賁孙辅图谋不轨,稍有不刪,便是满门倾覆!
孙策借服丧之名回到曲阿,特邀请他前往一敘,以商后事。
面对至交的邀请,周瑜不敢耽搁,当即借其父之名募兵三千,日夜兼程赶往曲阿。
而不远处的春谷县,便是前往曲阿的必经之路,若能穿城而过,至少能省下四天的路程。
可派出的斥候却迟迟不归,倒让他心中有些犯了嘀咕。
“公子,不能再等了。”
此时,身后的副將温仲策马靠近,“眼看伯符公子守孝期满,咱们必须赶紧与之匯合。”
他抠了抠耳朵,毫不在意道:“至於我手底下那队斥候,公子无须担心,那帮小子恐怕正在城中享乐,忘了回稟之事了。”
周瑜淡淡地扫了他一眼,有些不满。
此人仗著辅佐家父多年,行事粗鄙,让自己十分头疼。
虽是將领,温仲却治军不严,麾下兵卒骄横跋扈,偶有欺男霸女之事传出,派出的那队斥候也正是他的私兵。
若非看在其忠心耿耿的份上,周瑜说什么也不会同意他与自己同行。
他脸色不变,轻飘飘地说道:“温公此言差矣,若是军中士卒尽皆如此,吾等还何以谋事?”
温仲被噎了一句,有些不悦,大手一挥:“要我说,咱们直接大军开拔,直奔春谷县而去!”
“明日一早,引得三千精兵往城下一站,区区小县何足掛齿?”
周瑜虽不动声色,可心中却多了几分不安。
温仲麾下斥候虽军纪不佳,但大多是老兵,就算遇上什么事情,也不至於一个都不回来。
难道……真如温仲所说,去城中享乐去了?
犹豫之际,温仲再次出声:“公子,別犹豫了,若是伯符公子出了事,咱们可悔之晚矣!”
此言一出,周瑜猛地抬头,脸上的犹豫也化作一抹决断。
眼下最重要的便是与孙策匯合,自己手握三千精兵,难道还怕了这么个边陲小县不成?
“传令下去,全军开拔,於春谷县十里外扎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