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字?莫不是伍县尉的那个伍?”
“这是什么意思?怎么伍县尉的刀在这里?”
“还是从尸体上搜出来的!”
沾满鲜血的伍字小刀的出现,一时间让人群之中议论纷纷。
此前对於松林坡埋藏疫尸的恐慌顿时烟消云散,所有百姓的注意力此刻却集中在了伍云召的身上。
骆公绪表情凝重,眉头皱成了一团,看向伍云召的眼神也多了几分恰到好处的质疑:“伍县尉,你的刀为何在此处呢?”
“难道说……李进二人的死与你有关?”
他的话瞬间引爆了全场!
伍字小刀的出现,李进、何三儿的尸体,再加上伍云召对眾人挖掘疫尸的阻拦,种种证据都指向了伍云召!
“原来不是疫尸,是他伍云召杀了自己人!”
“哼!怪不得他死活不让我们进来,就是怕我们发现这两具尸体!”
“不应该啊?伍县尉也並非弒杀之人,怎么会下此毒手呢?”
听著眾人愈发刺耳的议论声,伍云召张了张嘴,刚想说话却被骆公绪大声打断。
此时的骆公绪满脸痛心疾首,对著伍云召厉声怒喝:“伍云召!你身为春谷县尉,手握兵权,明明应该保境安民,却干出如此下作之事。”
说著,他忽然眉头一皱,字字诛心道:“莫不是……李进他们知晓了你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才让你选择杀人灭口?”
“你还將其二人埋藏於这松林坡中,企图瞒天过海!若不是今日百姓前来挖掘疫尸,这两人岂不是要永远躺在这荒郊野岭,永世不得昭雪!”
“骆公绪!你血口喷人!”此话一出,伍云召气得浑身发抖,猛地拔刀出鞘,刀尖直指骆公绪。
“血口喷人?”骆公绪冷笑一声,目光看向了他手中的环首刀,“伍云召,此刻被刀指著的人是我!”
“作为县尉,不仅肆意残杀麾下士兵,竟然还对春谷百姓拔刀相对,你好大的官威啊!”
伍云召脸色瞬间一白,咬牙切齿道:“我没有杀他们!”
骆公绪眼眸微眯,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举起了手中的小刀:“物证在此,若有人证,我我看你还怎么嘴硬!”
话音刚落,人群之中立刻有三四个声音附和起来。
“怪不得我几日前的深夜看著伍县尉带人进了松林坡,还拿著铁鍤,原来是埋尸体啊!?”
“我也看见了,那天后半夜我听见外面有马蹄声,扒著墙头一看,就是伍县尉他们几个!”
说话之人隱匿在人群里,声音不大,却正巧能让周围的人都听得清楚。
他们目光闪烁,刻意埋低了身子,装作一副揭露真相的模样,显然是有人提前安排好的。
眼下人证物证俱在,春谷县尉屠杀手下之事,似乎已是真相大白。
面对急转直下的局面,伍云召死死地盯著土坑之中的两具尸体,只感觉浑身冰凉,大脑一片空白。
不对啊!
这压根也不是他们埋的人啊!
前几天,他带著六哥等人,分明是將九江信使马孝的尸体埋藏与此,一共五具。
怎么此刻却变成了两具县兵的尸体?
更奇怪的是,这两具尸体竟然还是李进和何三儿?
就在昨夜,霍子衡才將李进和何三儿二人与骆公绪暗通款曲之事稟报韩错,自己就在现场。
明明韩错还安排霍子衡监控李进、何三儿,可一夜之间,两人竟成了松林坡下的死尸!
而且还不明不白的栽赃到了自己的脑袋上?
这时间点会不会太巧合了一些?
难道……李进和何三儿都只是烟雾弹,霍子衡才是骆公绪真正的臥底?
想到这里,伍云召又暗自摇了摇头。
自己之前从未与他透露过斩杀马孝之事,今早霍子衡得知这个消息的反应也很真实,並不像是作假。
无数个念头在他脑海里翻滚,他想要辩解,可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自己总不能当眾承认,他来松林坡埋的是九江信使一行的尸体吧?
斩杀信使是杀头的大罪,一旦曝光,不仅他要死,韩错也得死,整个春谷县的百姓都得跟著遭殃。
面对百姓质疑的目光和骆公绪的咄咄逼人,伍云召只能死死的咬著牙,一句话也不说。
“伍老大,你倒是说句话啊!”见他不说话,六哥急得满头大汗,赶紧对著百姓喊道:“搞错了,这刀根本就不是伍老大的!他平日里都用环首刀,从来不用这种小刀。”
“搞错了?”骆公绪冷哼一声,立刻出言反驳:“这刀上清清楚楚刻著伍字,春谷县中还有谁姓伍?你身为伍云召的亲卫,自然会帮他说话!”
“没错!他们一定是一伙的!”
“这两人的尸体也一定是他们一起埋的,肯定是狡辩!”
“把他们都抓起来,找韩县令评评理,让他们偿命!”
在骆公绪的挑拨下,百姓的情绪再次被点燃。
如今的春谷本就是多事之秋,內外忧患不断。纵然百姓再信任韩错,可当大家真正面对死亡的威胁时,却都显得有些盲目。
一时间,无数百姓群情激奋,甚至试图再次衝击县兵队伍,想要將伍云召绳之以法。
千钧一髮之际,一道声音突然从人群后方传来,清晰的传入眾人耳中。
“都住手。”
听到有些熟悉的声音,百姓们纷纷一愣,回头望去。
只见韩错面色平淡,孤身一人缓缓走来。
他身边没有任何隨从,步履从容,眼前的混乱没有对他造成一丝一毫的影响。
韩错没有说话,只是走到了两具尸体前,静静地打量了片刻。
而后,他看向骆公绪,伸出了手。
骆公绪心中一紧,顿时將手中的小刀递给了他,开口道:“韩县令,您来的正好!伍云召残杀县兵,人证物证俱在,大傢伙正想请您做主呢!”
韩错没有理他,举起手中的小刀,轻轻摩挲著刀刃,脸上竟浮现出一丝笑容:“如此微末伎俩,竟然还能將所有人骗得团团转,果然是用兵之道,攻心为上啊。”
此言一出,骆公绪脸上的表情一僵:“韩县令,您……您这是何意啊?”
韩错微微挑眉,有些不解地看向他:“你確定要让我说?”
“我若是说完,你这几日的筹备计划可又要重新来过了。”
骆公绪脸色不变,又想起了已经安然送出的漆盒,平淡道:“我只是一个商人,哪里有什么筹备计划?”
“韩县令,但说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