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误会,罗格神父,我只是普通人,连驱魔师都算不上。”
这位不苟言笑的主教苦笑一声,“刚刚的对话也不是我揣测您的想法说出来,而是背过很长一段时间才记下来的。”
“对於我这个年纪的老人来说,背下这么多內容也不是很简单的事啊……”
背下来的?
罗格愣了一下,狐疑地拧眉,终於顺利开口说出回到现代后的第一句话。
“谁让你背下这些话的?”
穆雷主教没有回答,神色平和地指了指教堂穹顶,声音柔和。
“那是一位您很熟悉的人。”
罗格向上方看去,穹顶壁画里,教皇身披富丽祭披,衬著內里垂至脚面的素白长衣。高耸的三重冕层层叠摞,金银纹路缠绕,宝石在彩绘光影里细碎闪光,后襟两条缎带隨风似要飘起。
他的肩头白羊毛圣带横跨双肩,胸前金线繁复,渔戒在指尖泛著冷光,周身环绕淡金圣光,在整面暗色石墙壁画里格外醒目。
但最醒目的,还是他的那张脸。
那张顏色深黑的脸,与教皇华丽的三重冠冕形成鲜明对比,虽然已经变得苍老无比,却还依稀能看出熟悉的面容。
罗格嘴巴微微长开,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吐出一个名字。
“萨米!?”
罗格对男人的脸没那么敏感,但还不至於连刚分开不到三分钟的人都感到陌生。
穹顶上的教皇分明就是刚刚把自己送回来的“吟游诗人”萨米。
不是,一个喜欢蓝调音乐的穷小子是怎么当上教皇的啊,这合理吗?
罗格本能吐槽,脑海中却灵光一现,豁然开朗。
他忽然想起了最开始查看委託书时,上面写著教会的某位“大人物”指定要求“罗格”完成委託,前往克拉克斯代尔小镇处理一起超自然事件。
他想起了萨米本就是牧师之子,从小就在父亲身边耳濡目染,还被其他人称为“牧师男孩”,卡德神父一直指望儿子能接他的班。
他想起了教会的共识,就是承接、保存、宣讲上帝启示,作为神与人沟通的桥樑,而萨米具备可以倾听一切声音的天赋。
他还想起了与萨米一起坐斯家兄弟的车时,少年怀揣梦想、渴望前往芝加哥之际,他对萨米的勉励,以及一些別的对话。
“比如说我,我就觉得自己很有实力,將来保底是史上最强驱魔师,说不定还能披上三重冠冕,登上教皇的位置。”
“是……是吗?”
“当然了,孩子,有志者事竟成啊!”
……
“或许你可以找个最厉害的当做靠山……”
……
“既然选择了就別轻易放弃。”
……
最后,是萨米坚定做出选择的那个瞬间,因为间隔太短,他甚至没法忘记对方的语气。
“我想试试,虽然危险,但我还是想演奏。”
所有的线索在脑海中整合,最后让罗格脑海中那个尚不成熟的少年,与穹顶壁画上三重冠冕加身的老人重叠在一起。
罗格:“……”
好傢伙,他这是整出了个教皇来?
知道“吟游诗人”潜力很大,也没想到能大到这个地步啊!
所以萨米就是那个所谓的“大人物”,在少年时期被他搭救,一路成长为教皇,又在未来找到他,安排他拯救过去的自己?
当罗格意识到这件事的时候,差点被遗忘的任务提示再次响起。
【系统提示:任务“时间之谜”进度提升,当前进度为70%】
那么问题来了,是先有鸡还是先有蛋?
是他在1932年搭救了萨米所以导致后续接到委託,还是因为有了这个委託才过去救下萨米?
罗格思考片刻,决定放弃。
涉及什么时间、因果循环这档子事罗格懒得细想,他当年看《暗黑》、《恐怖游轮》、《前目的地》什么的都看得脑壳疼,最多在发现循环后感慨一声“臥槽牛逼”而已。
比起这个……教会的教皇曾经死皮赖脸想让他收自己为徒弟,甚至教子,这种事好像听上去更厉害一点。
“你们教皇现在在哪里,梵蒂冈圣城还是罗马大教堂?怎么不亲自来见我?”
穆雷主教轻轻摇了摇头,“您没有意识到吗?距离您穿越过去的节点已经过去了82年……”
“宗座在半年前已经离世,委託书是他临终前留下的东西,和您的对话也是。”
罗格愣了一下,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说什么。
刚刚才见过面的人突然就说已经离世,莫名让人有些感慨,时间真是个可怕的东西……
“这个也是宗座让我交给您的。”
穆雷主教取出一枚银白色的戒指递过去,低声道:“他让我告诉您,他努力过、奋斗过、抗爭过,一直坚持著走下去,也度过了充实而美满的一生。”
“哇哦……呃,我是说,挺好的。”
罗格心情复杂地接过失而復得的“银戒小刀”,触碰到的瞬间,立刻被其中蕴含的澎湃力量惊住。
灼热、温暖、纯粹……如海啸般汹涌澎湃。
那是类似於他十字军圣光的力量,有一些细微差距,但同样圣洁,质量方面更是碾……和他势均力敌!
大概也就卡卡西和大筒木辉夜的差距,差不多五五开的程度吧!
理所当然,被教皇戴在手中,日夜接受圣歌的洗礼,经过几十年的时间,这把魔法武器的品质恐怕向上提升了好几个等级,说是圣器也不为过了。
早知道就把“村好剑”和其他东西全都扔给萨米了,他这是亏了多少啊!
罗格原本的一点感伤顿时化作浓浓的心疼,心疼之余又不免生出狐疑。
如果说未来的萨米在教会的开发下,彻底发挥“吟游诗人”的力量,甚至成为在综合恐怖电影世界里的教皇,那他真的死了吗?
上边的那位,真捨得让可以完美传达神諭的传声筒就这么上天?
以他当hr的工作经歷来看,老板这种邪恶的种群更喜欢让在某个职业干得很出彩的下属能一直干下去,绝不会主动提拔员工,升职加薪纯属画饼……
这问题罗格没好意思当面问,总不能直接就对著人家主教说“你们的教皇冕下是不是真死啦”,听上去有点太欠揍了。
“確实欠揍,而且您也该离开这里了。”
穆雷主教说著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刚刚漏了一句没背住,老年人记性差您別见怪。”
罗格:=_=
“总之,罗格先生,现在的您已经是正式神父,在克拉克斯代尔这边的委託也已经完成,之后您想做什么都是自由的。”
“不过,如果您一时间不知道该去哪里,这里有一份任命书,您可以俄亥俄州斯普林伍德市,成为负责当地区域的神父。”
穆雷主教递过一卷新的文书,继续说:“或者您也可以多看看手机。”
斯普林伍德市?那是哪里?
罗格脑海中回忆了一下这个地名,隨后取出隨身携带的现代人外置器官,按了两下。
没反应,手机没电关机了,得找个地方充电……要是抽奖能出了核动能手机就好了。
穆雷主教没有在看罗格,客气地开始赶人。
“交代给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之后的东西您可以明天抽空过来取,这里也没有准备您的空房,您看……”
罗格本来也没打算在这种没办法享受的清苦地方住下,但他感觉穆雷主教没有拿他当朋友,多少有点不尊重他了。
你知不知道你们教皇当初想给我当徒弟和教子,还被我拒绝了!
穆雷呵呵一笑,不置可否。
如果罗格当初真收下了教皇当徒弟或者教子,別说这个小教堂,梵蒂冈的圣殿他都隨便住。
但现在嘛,他只能说……
乀(ˉeˉ乀)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