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杰明看了看还在生闷气,把毯子裹得严严实实的约翰,无奈笑了笑。
隨即,他从冰箱里掏出一块方冰,慢慢凿成冰球放在杯子里,又倒了一杯威士忌,然后一屁股坐在了约翰的小床上。
“自己一个人喝多无聊啊,来,老爸陪一个!”
吨吨吨~
小毯子里也传来了一阵吨吨吨。
不一会儿,约翰伸出手来,攥著奶昔的空杯子。
班杰明接过空杯子扔进垃圾桶,约翰的手又嗖地缩回毯子里,然后翻了个身拿后脑勺对著他。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鸟叫。
过了大概五分钟,毯子动了一下,约翰还是忍不住了。
“老爸。”
“嗯?”
约翰把脑袋伸了出来,表情有些紧张。“克拉克呢?”
“还在学校,我让他继续去上课了。”
“他有没有生我气。”
“有什么好生气的,克拉克还和我说不要让你干傻事。”
约翰听了这话瞬间鬆了口气,把毯子往旁边一推从床上跳下来,走到厨房翻开冰箱,又拿了一瓶牛奶。
班杰明也看明白了,从头到尾,约翰压根不在乎查克,也不在乎学校的规定。
约翰情绪不好的原因其实是,担心克拉克会不会生气,会不会因为这件事觉得他做得不对,以后就不和他玩了。
班杰明也能理解其中原因,这小子从出生到被他带走的十几年中,没人关心没人爱。
如今好不容易有了班杰明和肯特一家,他就开始特別患得患失,生怕自己做了什么让他们不高兴的事,怕这点好不容易得来的东西因为自己而消失不见。
所以,当克拉克站在约翰面前的时候他就急了,寧愿自己咬著牙说对不起,也不愿意让克拉克替他承担任何东西。
班杰明把这一切收进眼里,他想起面板上显示约翰学会了担当。
当时他还没来得及细想,但现在回过头来看,这个“担当”跟常规认知里的那种大无畏精神完全不是一回事。
约翰的担当才不是那种“我来替大家承担后果”。
而是“所有的后果我自己来背,不需要在乎的人沾手”。
虽然很窄很独,甚至会有点扭曲,但这是独属於这个在实验室中长大的孩子,能想到的唯一一种保护方式。
不过话虽如此,但班杰明还有些担心。
“约翰,我问你一件事。”
“怎么了?”约翰又重新抱起了他的游戏机玩了起来。
“你今天为什么决定要道歉了。”
约翰思索片刻,回答道。“因为克拉克站出来了。”
“如果他没站出来呢?”
“那我才不会道歉。”
“所以你是为了克拉克道歉的,不是因为你自己觉得应该道歉。”
“对。”
班杰明心道果然,事情貌似在向不好的走向发展。
“那如果有一天,我需要你做一件你不想做的事,你会做吗。”
“我会。”这次他没有任何犹豫。
“如果我要你做一件坏事呢。”
约翰放下游戏机,认真盯著班杰明。“老爸,你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我不管你做好事还是做坏事,如果你要当大恶人,那我就认下你做的所有恶事,让人们恨我一个就好了。”
班杰明知道这小子完全不是在开玩笑,更不是什么表忠心。
约翰只是在告诉他自己的立场。
这个担当的方向……怎么感觉有点歪了?
班杰明扬起手,用力拍了一下约翰的脑袋,反正这小子皮实得很。
“一天天的想什么呢。”
约翰揉了揉发疼的脑门,有些委屈。“是你先问我的!”
“又没问你愿不愿意当替罪羊,我还没坏到需要你替我背黑锅的地步。”
约翰丝毫没有犹豫,说。“我就是说如果,我会这么做的。”
“没有如果,下次再说这种话禁止你喝奶一星期。”
约翰:“可恶!”
……
临近傍晚,乔纳森来了,他跟班杰明聊起了农场的烦心事,比如今年玉米长势不错,他也听说化肥厂那边换了个新老板之类的。
而约翰听不懂,就翻出一盒布丁边玩边吃,跟上午那个气鼓鼓的小金毛判若两人。
这个年纪的孩子,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
过了片刻,克拉克放学回来了。
但他出现的时候,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在路上被什么东西抽空了力气,脸色看起来十分糟糕。
“约翰?你还好吗?”克拉克的脚步有点发飘。
“啊……我没事的。”约翰迅速吞下最后一口布丁,他抬头看了克拉克一眼,发现有点不对劲,於是连忙问道。
“你怎么了?怎么了?快说!”
“我没事,就是有点累。”
“怎么可能!我都从来没累过,更別提你了。”约翰走到克拉克面前,围著他连著转了几圈。
乔纳森是最了解克拉克的人,他显然看出来了自家儿子有点心不在焉。
“如果你想说的话,可以跟我们说说发生了什么。”
克拉克犹豫了一下,坐在了乔纳森身边,但能看出来肉眼可见的很不舒服。
“下午上体育课的时候,我突然觉得浑身没力气,就连垒球都扔不出去,一点力都用不出去。”
“而且听力也变差了,平时我能听到很远的声音,但当时什么都听不清楚,就感觉是耳朵被什么东西堵住一样,但现在已经好很多了。”
“当时是什么时候。”班杰明好奇提问。
克拉克回忆了一下,隨后迅速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约翰见状当场化身名侦探,语气篤定:“我知道了,是拉娜吧。”
“什么?!!我才没……好吧……是拉娜。”
“除了我之外,平时你只会和她一起上体育课,而且你每次和她说话都会结巴。”约翰学起了班杰明翘著二郎腿。
克拉克依旧在不好意思:“居然这么明显吗……”
乔纳森突然一拍脑门,像是想到了什么。
“哦,拉娜·朗,尼尔的外甥女,那孩子我记得。”
他往沙发背上靠了靠,脸上浮现出追忆。
“以前我和玛莎恋爱的时候,我还总去尼尔的花店呢。”
班杰明也对那家花店有印象,虽然规模不大,但鲜花种类繁多,老板娘尼尔人很和善,之前还拉著自己问要不要给约翰找个后妈来著。
然后,乔纳森的表情变得沉重起来。
“可惜,十几年前那场流星雨……带走了那孩子的父母,之后尼尔就把她接过来自己带了。”
班杰明知道那场流星雨是什么,那其实就是克拉克的氪星飞船坠落的附带效应。
隨之而来的陨石里含有氪石的碎片,而氪石对克拉克这孩子而言,就是天生的克星。
那个叫拉娜的女孩,身上一定带著什么和那场流星雨有关的东西,而克拉克今天在体育课上靠近她,极有可能就是被氪石辐射影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