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杰明对著乔纳森递过来的手,握了上去。
这是属於农夫的手,骨节粗大,对於常人来说力道不小。
就在这时,院子里忽然传来一声喊叫。
约翰在追一个高飞球的时候跑得太快,身体前倾过了头。
然后……他整个人突然腾空而起,离地起飞。
约翰距离地面只有半人多高,大概七八十厘米的样子,身体悬在草地上面歪歪扭扭地浮了接近五秒才落地。
克拉克甚至没注意到手里的手套掉在了地上,他震惊看著约翰,眼睛瞪得溜圆。
“你会飞?你居然会飞!”
约翰站稳之后拍了拍裤腿上的草屑,看著克拉克那副震惊的表情,有些不解。
“这是什么了不起的事情吗?”
“不是……啊不对,是!是了不起的事情!”克拉克有点语无伦次。
“但是我不会飞!我只能这样……”
克拉克深吸一口气,膝盖微微弯曲,整个人像弹簧一样笔直地往上射了出去。
乔纳森抬头的时候只来得及看到他儿子越来越小,直到在他视线中变成一个点。
过了几十秒之后,克拉克才直直落下来,砸在后院草地上。
隨著一声闷响,溅起来的碎草和泥土落了克拉克一裤腿。
“克拉克·肯特!”
乔纳森的声音一字一句从不远处边传过来,每个单词都带著那种父亲专用的警告频率。
克拉克缩了缩脖子,从土坑里拔出脚,一边拍裤子上的草屑一边心虚地回头看他爸。
“我就是……太兴奋了。”他一边说著一边看向约翰,眼睛亮亮的。
他声音里有著一股压都压不住的雀跃。
“我从来没跟一样的人玩过,从来没有。”
约翰听完,不理解但尊重,然后他向著克拉克伸出手。
“那我带你飞一圈好了。”
克拉克愣住了,下意识看向乔纳森的方向,见自家老爸没有反对之后,把手递给了约翰。
约翰抓住他的手腕,两个人摇摇晃晃地离开了地面。
约翰飞得很慢,歪歪扭扭的,每次转向都像要掉下来一样,但他尽力把高度稳住了。
克拉克被他拽著,脚下空空荡荡,低头一看,是他家的房子。
“哇啊……”
约翰带著他在肯特农场上方绕了小半圈,高度始终没超过十米。
落地的时候两个人都没站稳,克拉克一屁股坐在草地上,但他笑得特別开心。
他感觉到某种被压了很久的东西终於鬆开了,这辈子第一次被人拉著飞起来。
这次没有大人保护,也没有被要求隱藏力量,就是放肆的玩。
门廊上,乔纳森目睹了全程,眼神里满是震惊。
“克拉克虽然不会飞,但是他能跳很高,还能把拖拉机抬起来。”
乔纳森世界观重塑中,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问班杰明。
“你口中的超人类,也有等级之分吗?是不是约翰比克拉克要厉害一点?”
班杰明看著乔纳森那张真诚且困惑的脸,无奈地吐出一句。
“並非如此……”
他不能说你儿子是能单刷达克赛德的存在,他现在不会飞只是还没解锁技能树。
而约翰会飞,那是因为五號化合物催熟的。
班杰明儘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诚恳。
“乔纳森,飞行只是能力的一种,不是衡量强弱的指標,没有等级之分。”
乔纳森慢慢点了点头,勉强接受了这个说法。
他转头看著院子里正在互相给对方拍草屑的两个男孩,喃喃道。
“还好玛莎今天没看到这个……”
“……你打算告诉她吗。”
“当然要告诉她。”乔纳森嘆了口气。
“我们家从来没有什么秘密。”
……
时间匆匆流逝。
一年后。
斯莫威尔的夏天一如既往地热,空气里永远飘著一股混合了乾草,柴油和远处莱克斯化肥厂烟囱味的味道。
玉米已经长到了一人多高,晚风吹过,整片田都在沙沙作响。
班杰明靠在他的皮卡后斗上,手里拿著几张刚列印出来的传单,上面列著几行字。
失踪农机定位,大型设备搬运,危险区域搜救。
收费標准按小时,超时加价,节假日双倍。
之前贴过的传单已经褪色了,他准备再去贴几张。
他平时会把这些贴在镇上公告栏和杂货店门口,跟那些招租gg和教堂礼拜通知什么的挤在一起。
班杰明最终还是没选择务农。
乔纳森去年冬天跟他认真谈过一次,说可以教他怎么轮作,怎么养牛。
肯特家几代人都在斯莫威尔扎根,多一个邻居帮忙也不是坏事,但班杰明谢绝了,他说自己不是种地的料。
实际上他算过一笔帐,种地回本太慢了。
他现在得养一个正在长身体且食量逐渐向氪星人看齐的十四岁儿子,还要每月给黛西付房租,口袋里没钱可不行。
士兵男孩的身体素质在战场上是武器,在堪萨斯的乡下,那就是生產力。
班杰明做到能扛著一台拖拉机走上几公里,也能下到塌方的灌溉井里把人捞出来。
斯莫威尔方圆几十英里,没有哪个农民能拒绝这种效率的帮手。
找他办事比租大型机械便宜太多了,况且他干活的时候从不废话。
但最后到了结帐的时候,班杰明肯定是一美分都不会让。
他可不像隔壁小蜘蛛那样,搞什么能力越大责任越大的那一套。
在他这里,自始至终只有一个原则。
能力越大,帐单越清。
乔纳森一开始觉得他这做法有点不好评价,难道超人类帮邻居搬东西还要收钱吗?
但班杰明的回答是:
“我又不是什么义务消防员,约翰难道不要吃饭的吗?”
乔纳森想了想,也没再说什么。
不过话说回来,班杰明这一年里也不是没帮过白工。
肯特家穀仓的屋顶去年被暴风掀了,班杰明扛著木板上去修好了。
乔纳森腿疼不方便出门的时候,班杰明也会力所能及的帮帮忙。
他有一条很清晰的界限,帮忙是帮忙,工作是工作,这条线他画得很清楚,乔纳森也看得明白。
两个男人之间,也没什么是不好开口的。
班杰明贴完传单,回来的时候顺路去杂货店买了约翰爱喝的那种瓶装牛奶,平时上学的时候可以带著。
这小子,家里牛奶断掉哪怕一天,就恨不得跑去肯特家骚扰奶牛。
他推开小屋的门,约翰已经放学回来了,正坐在桌前玩游戏机。
十四岁的约翰比一年前躥高了一大截,肩膀开始往宽了长,一头金髮还是乱糟糟的。
“我买了牛奶,明天上学之前记得自己拿。”。
“好……”约翰头也没抬,继续打游戏。
过了一会,他忽然开口:“老爸,今天学校有个事。”
“又闯祸了?”班杰明用脚后跟都能想到,这小子每次这个態度,就必然是出事了。
约翰管他叫老爸已经快半年了,怎么开始的班杰明自己都记不太清。
他依稀记得是某天晚上约翰在饭桌上说“爸,明天克拉克说带我去钓鱼”。
从那之后,这个称呼就这么自然而然地用上了。
但现在不是回想这个的时候,因为这小崽子十有八九是闯祸了。
“我今天把查克推进储物柜了。”约翰的语气很平淡,好像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然后他还补了一句。“是他先推克拉克的。”
“细说。”
约翰把经过复述了一遍。
课间换教室的时候,那个叫查克的男生推了克拉克一把,说他的眼镜太丑了。
但是克拉克没还手,约翰就从后面走过去拽住查克的领子,把他整个人塞进了走廊尽头的储物柜里,並且顺手把柜门的锁扭成了麻花。
到最后,结果就是查克卡在里面哭到学校保安来撬锁。
“但是他没受伤。”约翰表情很认真。
“储物柜是铁的,我也没用太大力,我就是想让他知道推人会有后果。”
“老师怎么说。”
“让你明天跟我去学校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