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压压的天空下著雨,大颗大颗的雨珠迅速地將泥泞打湿。
李清恆屹立於大地,负手仰望那无边真君法身,淡淡地道:
“你连我都认不出来?”
天地似乎一静,那滚滚的雨幕似乎下的更急了,高天之上神声广阔:
“李清恆,你不呆在滁仪天,怎地来现世来了?”
这一声宛如震天神雷,广阔无边的雨幕幕,霎时被撕了开来……
展现出一位万丈法身,祂周身土德之光瀰漫,厚重且凝实,但到来的远不止这一位真君。
一阵兵戈鼙鐸声响起,屹立於西方的雨幕被撕了开来,天际浮现灾荒动乱之象!
祂只立在那里,法身之上不断演现,国破、帝陨、百姓流离、弒师杀父悖乱之象。
仅仅是一个名字,引动两位真君现身。
但这样高调的屹立法躯,其他真君又怎地注意不到?
一道金汞沸腾声,自西方天际而来:
“祖师你怎会到现世来?”
祂法躯矗立於天地间,身后是万千金德交织的圆环,身上金色篆文倒转,如密密麻麻的小人,掛在他们身上。
这几位真君的降临,无疑是扰乱了天地气象,乃至於光线都变得扭曲,只是在更高的天际上,一缕霞光不为外物所扰,静静地流淌著。
李清恆望著天上八道,如太阳一般小的各色眼睛。
他轻轻扭了扭脖子,低笑道:
“我不喜欢仰头看人。”
这一声极轻,但真君们无疑是听得见的,除去西方天际的太元真君开始变小,其他几位真君毫无所动。
“呵…”
李清恆轻笑一声,这一道身躯化作清炁消散。
几位真君默然注视著,那无边雨幕中的庞大身躯,低低地道:
“祂…似乎和玄諳合作了,保下了一位修湖月秋的筑基。”
“祂恐还有其他谋算……”
几位真君还在交流时,突然间周围一切凝滯了,淥水、执悖、土德、纷纷动弹不得。
乃至於更远处观望的合水、火德、魔雷、謫炁等等一一被压制,流淌於天顶的霞光亦是变得缓慢。
二十四道如豆点一般大小的清炁,从天外而来…將原本混乱的天象与灵氛更正。
那二十四道清炁落在诸位真君身上,常理来说本是蚍蜉撼树,可它却极为霸道地將祂们高达云霄的法躯一一按了下去。
於是诸道消弭,只留下通天彻地的清炁。
在南疆大地之上,三道身紧紧贴在地面,祂们都被一柄清白长剑洞穿身躯,定钉在地上。
这二十四道清炁,镇压了二十四位真君的同时,更宣告了他从滁仪天归於现世。
这方天地又多了一位新主!
“咔咔咔……”
李清恆著青白玄袍,头戴白玉簪,缓慢的走著,地上的枯木被踩的脆响。
他来到三位真君面前,俯瞰著祂们,轻笑道:
“我说过…我不喜仰头望著。”
爬服於地面的青衫真君,脸色惶恐,天霞明明將祂打成重伤了啊!莫不是滁仪天有什么宝贝?此刻也不是深思这些的时候了。
祂哀求道:
“大人…大人杜青知错了!”
“大人执悖无罪啊!”
“是啊…大人。”
在杜青旁边的两位真君开口求饶,心中已然是又惊又悔。
天霞不是將祂重伤了吗,怎地就道胎了?
李清恆失笑摇头,缓步来到杜青面前,轻轻抬脚白色玄靴踏在祂地脑袋上,道:
“你当真知错了?”
堂堂淥水真君被人踩在头上,何其的羞辱,可杜青这位是小人而非君子,祂惶恐地道:
“大人我真知错了。”
李清恆低著眉注视,目前局势还需要这一位真君来掣肘龙君,暂且留了一留吧。
他收回靴子重新踏在地面,爬服於地面的杜青心底鬆了一口气,半点恨意都不敢有,只道:
“多谢大人宽恕。”
李清恆淡淡点头,整个人霎时消失於现世,同时原本洞穿二十四位真君的长剑同时消弭不见了。
天外之天。
李清恆踏足这冥冥的天外,此时有著两道身影屹立著。
一位白衣上霞光流淌,另一位裹著漆黑长袍。
当今之世的两位道胎。
那黑袍阴司之主满是笑意,道:
“恭喜道友,证道清炁道胎。”
李清恆只点点头,视线望向那白衣男子,祂的眼中满是疑惑,但仍然祝贺道:
“恭喜道友了。”
在简单的道贺完了以后,阴司之主目光转了过来,沉声道:
“你应该是知晓真炁大局的吧。”
李清恆淡淡地道:
“我自是知晓。”
阴司之主又道:
“那就敞开了说,你要重立青松观吾等不会管你,甚至太阴太阳吾等都不会染指。”
李清恆点头道:
“我同样需要的一缕真的气象,我会让清炁不显於世。”
阴司之主神色毫不意外,毕竟这一场大局谋划几千年的时光,若他真要捣乱,那只能大家都別好过了。
天霞目光注视著李清恆,瞧著他那姿態,心底暗暗惊疑,莫非是玄主神妙出手?祂脸色淡淡道:
“除去明阳之事,其他都依你。”
李清恆抬手摆了摆,轻笑道:
“我可没有管制天下的意思…”
他目光注视著二位仙人,语气沉沉道:
“但青玄的底线我希望你们能遵守。”
天霞负手而立,神色傲然,道:
“吾避红尘而修仙业,自不会去和凡人有什么牵扯。”
阴司之主俯瞰著下方世界,缓缓道:
“那就这么定了。”
於是霞光与阴冥陡然消失……
李清恆注视著无垠的天外,他自然是很想杀这二人的,但是他们现在一旦打起来,一纪有竭恐怕將提前到来。
至於天霞前面的退让,自然是不愿意与他斗一场。
若是真打起来必然是要使用仙器【煆山】到那时候被压入幽冥的明阳果位,將重新归於天顶上,明阳帝君李乾元將晋升为道胎。
这种情况是天霞更不愿意看见的,故而才有那一句天下事由李清恆来定。
当然还有最重要的一个原因,天霞怕玄主们的神妙,毕竟祂完全违背了通玄的理念。
明明避红尘修仙道,如今却成了天下谁人不惧落霞山。
避世避世,避成了天下人头顶的一座大山。
“呵…”
李清恆不屑地冷笑,正欲往天內而去,突然之间冲天金德之光破开天际。
只是一息间,金白长衣男子拜倒在地,高呼道:
“弟子太元拜见祖师。”
李清恆眼底满是复杂,太元的確干了不少畜生事,但关於执渡留下来的事情,却坚定不疑的在执行,只听张元禹又道:
“弟子恳请祖师,重立青松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