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大爷在地上铺编织袋,把白菜一棵棵摆齐。
星空477號白菜卖相確实漂亮,叶片浓绿,菜心嫩白,还带著清晨的露霜,在一眾蔬菜中,显得格外出眾。
“大爷,这白菜怎么卖?”
很快,一个穿著长款羽绒服的中年妇女蹲下来,翻了翻白菜,一脸中意。
旁边几个赶集的人也被这新鲜劲吸引,围了过来。
不一会,就围了七八人。
三大爷清了清嗓子,大声说道:“三块一斤。”
“啥?三块?”
中年妇女像是被蝎子蛰了手,快速抽回来:“三块钱一斤?大爷,你这是是想钱想疯了?”
周围几个正要挑菜的人也愣住了,反应过来后,扭头就走。
“哎,別走啊。”
三大爷急忙喊道,“我的白菜跟別人的不一样,是新品种,不信你们买回去尝尝,不好吃回来砸我摊子。”
“得了吧,再好吃也是白菜,还能吃出肉味来?”
路人嘟囔著消失在人群里。
三大爷懵了。
在他看来,他的白菜值这个价,甚至还卖低了。
可市场上的人不这么想。
北方的冬天,白菜是当家菜。
来源有两种。
一种是“冬储白菜”,立秋种、霜降收,堆在地窖或冷库里。
这种菜量大、耐放,市场上到处都是,零售价也就一块钱一斤。
另一种是本地大棚出的嫩白菜,更加新鲜,但价格顶天也就两块钱。
三大爷张口要三块,在习惯了廉价白菜的农民眼里,就是明摆著宰客。
一个小时过去了,摊位前人来人往,问价的不少,可一听价格,全都“避之如蝎”。
三大爷急得满头大汗。
他看著旁边卖一块钱一斤的摊位都快卖空了,自己的白菜还没开张。
“哎……难道真是要高了?”
三大爷没有办法,只能降价。
“两块一斤,新鲜白菜,大棚都没有的好货。”
降到两块后,终於有了转机。
毕竟白菜卖相实在太诱人了,在附近都是窖藏白菜的集市上,简直是鹤立鸡群。
张万磊是镇上的“讲究人”,家里开了个小五金店,不差钱,就爱一口热乎的新鲜菜。
他遛弯路过,看到三大爷的白菜,眼睛一亮。
“老乡,这菜两块?”
“两块,刚从地里砍的,新鲜得能掐出水来。”
张万磊摸了摸叶片,感受到了远超普通白菜的新鲜,点点头:“行,给我来十颗。马上过年了,家里人口多,得备点好的。”
三大爷手脚麻利地称重、装袋,总算开张了。
因为2元/斤的价格和大棚白菜差不多。
所以,陆陆续续有人来买。
集市散场时,三大爷一车白菜总算卖得差不多了。
但他心里並不痛快。
原本以为是“神仙品种”,能卖出个天价,结果和大棚白菜差不多。
……
张万磊提著十颗白菜回了家。
“你买这么多白菜乾啥?家里不是还有吗?”
老婆抱怨道。
“这白菜新鲜,一看就是大棚里的,平时集上没有,正好碰到了,就买了一些。”
张万磊把白菜放下,亲自下厨。
五花肉切成晶莹剔透的薄片,在大锅里煸炒出诱人的猪油。
隨后,他取出一颗白菜,也不用刀切,直接用手撕成大块,扔进锅里。
“嗤啦!”
白菜入锅的一瞬间,一股白菜特有的香味瀰漫开来。
张万磊愣了一下,这味儿……有点香?
他加入提前泡好的红薯粉条,倒进半碗老抽,盖上锅盖闷煮。
十分钟后,锅盖揭开。
热气升腾中,白菜被燉的软烂。
却並没有变得黑乎乎的。
而是保持著半透明的翠绿色。
同时,在复杂的材料味和肉味中,依然能清晰的闻到白菜的香味。
“这白菜的味道……”
张万磊眼睛一亮,忍不住夹了一口白菜。
“唔唔~”
一股浓郁的香甜混合著肉汁在舌尖爆开。
这种香,不是腻香,而是带著一种甜味的香。
让人味蕾大开。
“我的天……”
张万磊眼睛瞪圆。
简直太好吃了。
他顾不得烫,又捞起一块粉条裹著白菜塞进嘴里。
“绝了,这白菜简直是把五花肉的魂儿都勾出来了。”
张万磊解了围裙,把菜盛到不锈钢盆里,然后端到桌子上。
“老婆,你过来尝尝,真是人间美味。”
他老婆掀开帘子走过来:“有什么好尝的?天天吃还没吃腻啊。你先吃吧,我去店里看著,下午还要盘货呢,你赶紧吃完来替我。”
“哎呀,大中午的哪有人吶,吃完再去,不差这几分钟。你快尝尝,这白菜邪乎得很。”
张万磊不由分说,把老婆按在了长凳上。
他老婆咕噥了一句“瞎折腾”,顺手夹了一筷子白菜送进嘴里。
“咦?”
她动作一僵。
仔细感受嘴里的味道。
白菜几乎入口即化,偏生菜筋的部分又带著一点脆嫩。
最让人惊讶的是一股清甜混合著猪油的醇厚,让人回味无穷。
“这……这是你今天刚买的白菜?”
她不可置信地又夹了一块。
“没错,两块一斤呢,好吃吧。”
张万磊邀功道。
“两块?真是不便宜。”
老婆说著,手底下的筷子却没停,“不过值,这味道,又香又好吃,真是绝了。”
两口子三下五除二,大半盆的白菜竟然被吃了个底朝天。
“你买了多少?”
“买了十多颗,估摸著能吃个把礼拜。”
张万磊抹了抹嘴。
他老婆说道:“十多颗哪儿够啊,过年亲戚朋友来了,这菜往桌上一端,比大鱼大肉还有面子。你现在去集上看看,再多买一些。”
张万磊一听,也反应过来。
没错,
这么好吃的白菜,过年的时候招待亲朋,绝对受欢迎。
他赶忙披上大衣,骑上门口的小三轮,匆匆忙忙的去集上。
……
北方冬天的集市散得早。
相比早上的摩肩接踵,
中午的集市空旷得有些荒凉。
地上的烂菜叶和碎纸屑隨风乱卷,一眼望去,能从集这头直接看到那头,除了几个收摊的摊贩,哪还有卖白菜的影子?
“哎呀,来晚了。”
张万磊在集头转了一圈,满脸懊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