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大学,本乡校区。
吉田正一正在办公室里翻开一篇杂誌。
砰砰~
敲门声响起。
“请进。”
酒井雄也抱著一个箱子进来。
箱子里面装的正是几株星空921號干白菜样本。
“吉田前辈。”
酒井雄也放下箱子,鞠躬道。
“哦,酒井,你不是去中国了吗?这么快就回来了?”
吉田正一淡淡的问了一句。
“是的。”
“事情处理好了吗?”
“处理好了,是我误会了中国的那名研究生,她並没有抄袭我的论文。”
“嗯?”
吉田正一认真了一些,“你的意思是,他们真的用白菜製作了混凝土,並且实现了商用?”
“没错,他们关於生物混凝土的研究比我走的更远。”
酒井雄业点头。
吉田正一放下手中杂誌,更加认真了,“也就是说,他们论文中提到的白菜新品种,是真的?”
“是真的,我带来了几颗,请您过目。”
酒井雄也將箱子放在一旁的桌子上,小心打开,取出一颗被晒乾的白菜。
吉田正一伸手接过白菜。
入手粗糙。
仿佛麻绳一般。
再看大小,
晒乾后,竟然和正常的新鲜白菜差不多大。
由此可见,它新鲜的时候,定然是正常白菜的两到三倍。
“產量很高。”
吉田正一初步下了判断。
“前辈,这种白菜很结实。”酒井雄业在一旁说道。
“嗯。”
吉田正一点点头,试著用力撕扯一下。
纹丝不动。
他从抽屉里取出一柄锋利的水果刀,对著叶片边缘用力一划。
“吱——”
金属与坚硬纤维摩擦出的声音,在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水果刀竟然只是在叶片上留下了一道白痕。
並没能像切开普通乾草那样瞬间洞穿。
“纳尼?”
吉田正一的声音高了八度,“酒井君,你確定这不是某种新型的碳纤维复合塑料?”
“老师,这就是白,。纯粹的十字花科蕓薹属植物。”
酒井雄也苦笑道,“我刚开始的时候,也怀疑是不是假的,但是在现场看过了生產线……”
吉田正一皱眉。
身为农业专家,
他当然分辨出来,眼前的白菜就是植物,不是什么塑料製品。
只是不愿相信而已。
大千世界,植物有千万种。
但是,进化成这样的白菜,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去实验室。”
吉田正一拿著白菜离开行政楼,来到实验楼。
同时,叫上他的学生。
酒井雄业也跟了过去。
……
十分钟后,一颗白菜被送进了东大最顶尖的理化分析室。
吉田正一亲自坐镇,几名博士生屏息凝神地操作著价值数千万日元的仪器。
第一项:扫描电镜观测(sem)。
当放大了五万倍的微观结构出现在大屏幕上时,整个实验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不可思议……”
一名博士生喃喃自语。
屏幕上,921號白菜的细胞壁並没有像普通植物那样呈现疏鬆的蜂窝状,而是呈现出一种类似三维编织的网状结构。
纤维素微纤丝像是一根根细小的钢筋,被大量变异的木质素紧紧包裹、固化。
这种结构,通常只出现在生长了几十年的硬木心材中。
第二项:成分理化分析。
数据跳出的速度极快:
“木质素含量:14.8%”
“纤维素结晶度:72%”
吉田正一看著报表上的数字,一脸不可思议:“普通的白菜,木质素含量几乎为零,纤维素结晶度不到20%。这哪里是进化?这简直是跨物种的重塑,它把白菜原本用来储存水分的空间,全部用来填充了加固材料。酒井君,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酒井雄也没有回答。
心里嘀咕,我怎么知道?
我还想问你的。
吉田正一问出来,自然也没期望酒井雄业能够回答出来。
“这种完美的性状分离,太不可思议了……”
其中一名博士生喃喃自语。
“能逆推出这种白菜的亲本吗?”
酒井雄业小声询问。
“要看dna。”
吉田正一说了一句。
正好,dna条形码检测出来了。
所有人第一时间看过去。
看完之后,
吉田正一懵了。
“找不到亲本痕跡……或者说,它的基因链里存在大量的『跳跃片段』。它的遗传逻辑和目前世界上登记的所有白菜品种都不一样。”
吉田正一盯著那串复杂的代码,心中有种无力感,“这根本无法復刻……”
……
酒井雄业失魂落魄的走了。
吉田正一暂时无法復刻那种白菜。
虽然,吉田正一说最近抽出时间,研究一下。
但酒井雄业不抱期望。
“我不信了……”酒井雄业打起精神,“只要我能解决防水和防虫问题,一样能製作生物混凝土,到时候,既能解决食物浪费,又能製作建材,我的研究才更具推广性……”
……
风城高铁站,出站口。
薛树恆教授藉口出差路过风城市,告诉了张薇。
张薇喊上李旭,一起去接站。
“老师,这边。”
张薇眼尖,隔著老远就挥动起了手臂。
李旭跟在旁边,快步走上前接过薛树恆的包:“老师,你忙完了吗?”
“嗯,忙完了,正好路过,所以来看看你们。”
薛树恆打量著李旭,又看了看张薇,感慨道:“你们做得好啊,这才一两年时间,就研究出好几个新品种,把我们这些老傢伙都甩开了。”
“是我们运气好。”
李旭谦虚道。
上了车,
先去了开发区的丰收种业厂区。
“带我去看看你们的实验室。”
“好。”
来到实验室,
薛树恆看到老旧的实验设备,皱起眉头。
“这……”
他都无语了。
还是上个世纪的鈷-60辐照仪。
就连小型实验室都淘汰的质子加速器。
唯一稍微值钱的,就是高真空控制舱。
比农大的实验室落后二十年。
“你们就是靠它们研究出了番茄新品种?”
薛树恆不敢置信。
张薇如实匯报导:“老师,事情是这样的……刘浩东学长看不上这些设备,操作时不那么认真,或许就是数据调的太高,反而引发了番茄种子的诱变……”
薛树恆在破旧的辐照仪前,点点头:“是有这种可能。”
诱变育种,本就充满了无儘可能。
按部就班的做实验,可能性大一些。
但,胡乱弄,也有机率引发诱变。
甚至,一些高辐射,机率会更大。
当然,对种子的破坏也更大。
所以正规实验室都不会那么做。
“这么说来,真是运气了。”
薛树恆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