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验田里。
李旭、张薇和刘浩东三人摘了一小筐番茄。
虽然刚才已经初步见证了奇蹟,
但为了彻底排除“心理暗示”或者“偶然误差”,
李旭决定进行再让別人尝一尝。
三人带著番茄回村。
父亲李宝胜赶集去了,还没回来。
只有母亲王桂花在院子里择菜。
见三人拎著一筐番茄进门,王桂花直起腰,笑道:“哎呀,这洋柿子长得真紧致,隔老远就闻见香味了。”
“妈,我们种的番茄熟了。”
李旭顺手洗了一个递过去,“你尝尝,看味道咋样。”
“一看就好吃。”
王桂花接过番茄咬了一大口。
她眼睛一亮,含糊不清地嘟囔道:“唔,好甜。一点酸味儿都没有,还带沙感。小旭,这品种好,你爸也肯定爱吃。”
李旭和张薇对视一眼。
他母亲偏甜口。
李旭左右瞧了瞧,三大爷正背著手从门前路过,他赶紧把人喊住。
“三大爷,尝个鲜。”
李旭递过去一个。
三大爷咔嚓咬了一口,吸溜了一下汁水,吧嗒吧嗒嘴:“嘿,带劲,这柿子酸得正著,有股子野山楂的香气。现在市面上卖的那些柿子跟嚼木头似的,没点酸味儿,你这个够味儿!”
“確定是酸的?”
刘浩东在一旁问道。
三大爷瞪著眼道:“酸味儿很正,我还能尝错?”
待三大爷走远,
李旭长舒了一口气,眼中的狂喜再也掩饰不住:“成了,不仅是我们三人,这番茄確实能自动调节酸甜度。”
这已经不是一个简单的农业发现,而是生物逻辑的艺术。
番茄內部的可溶性糖和有机酸被锁定在了一个特殊的“量子叠加態”,由食客的唾液酶和味蕾偏好作为观察者,瞬间坍缩成最契合对方的比例。
这时,郝晨的电话打了进来。
“老板,明天早上九点,內环高架桥的奠基仪式,在南外环工地的临时广场举行。张局长专门叮嘱,『丰收绿色建材』作为核心供应商之一,你这位董事长必须露面。”
李旭点点头:“行,我知道了。你现在忙吗?”
“刚谈下来一个写字楼外场石板的单子,正打算回厂里呢。”
郝晨笑著说道。
“下午过来一趟,有好消息。”
……
下午,
郝晨来到李村。
一进院子,还没等他开口匯报建材公司的进度,
李旭就往他手里塞了个红彤彤的番茄。
“先尝尝。”
郝晨一头雾水。
但他也確实渴了,大口吃了起来。
“哇,老板……这番茄,好吃啊,简直就像抹了蜂蜜。”
郝晨是个典型的甜食爱好者。
最爱吃的就是各种甜食。
所以,吃出来的就是甜的。
“张薇,你告诉他你吃的是什么味。”
李旭对张薇说道。
“酸的。”
张薇笑著说道,“很酸很酸的。”
“嗯?”
郝晨有些不解。
这很正常啊。
这又不是工业品,全都一样。
同一块地种出来的作物,味道有差异,有什么不对吗?
“嘿嘿~”
李旭没有卖关子。
展示了一番“同果异味”后。
郝晨终於明白过来了。
“这、这、这……怎么可能???”
郝晨目瞪口呆。
太不可思议了。
同一个番茄,不同的人竟然能吃出不同的口味。
简直是神跡!
很快,
他眼睛放光的说道:“老板,就是没有白菜和混凝土了,光靠这个番茄,咱们就能把全球的生鲜市场给统一了。”
“哪有那么夸张。”
李旭摆摆手。
“这款番茄,如果我们只卖种子,虽然也能赚,但太可惜了。”
刘浩东思维活跃起来,“它的味觉自適配特性,是加工工业梦寐以求的属性。比如——番茄酱。”
“番茄酱?”张薇若有所思。
“对。”
刘浩东越说越兴奋,“番茄酱是全球消耗量最大的调味品,麦当劳、肯德基,全世界的家庭都在用。但番茄酱有个痛点,就是为了照顾大眾口味,不得不添加大量的糖、醋和添加剂来调节风味。如果用我们的番茄做原料,做出的番茄酱本身就能『千人千味』,品牌溢价得高到什么程度?”
李旭眉头微皱。
他想得更深一些。
“浩东,你的想法很好,但摊子铺得是不是太大了?”
李旭冷静地分析道,“只搞种子研发,我们属於『轻资產』。只需要实验室、试验田和专利权,毛利极高,风险几乎没有。但如果建厂生產番茄酱,就涉及到了工业製造、食品安全、冷链物流、品牌宣发……每一个环节都要人,都要钱。”
他看向眾人:“咱们现在的管理层,满打满算就五个人。杨萌萌管財务,浩东负责试验田,学姐负责研发,郝晨负责建材。要是再生產番茄,我们能忙得过来?更何况我们只有完成內环高架项目才会大规模回款,现在也没多余的钱建这些。”
郝晨赞同李旭的观点:“老板说得对。我们现在的现金流紧缺,还没到能隨便跨界建厂房的程度。一个標准的自动化番茄酱生產线,没个几千万下不来,回款周期还长,很容易把咱们的主业拖垮。”
“不过,”
郝晨话锋一转,“我们可以学『京育种业』。不直接建厂,和其他番茄厂合作,我们以『特供原料』和『技术专利』入股,或者签署排他性的供应协议。咱们出种子,指导种植,最后收提成和利润分成。借別人的鸡,下咱们的蛋。”
李旭眼睛一亮,
这確实是个更稳健的思路。
“行,番茄的事先不急著,等拿到了详尽的理化报告再说。”
李旭定下调子。
……
第二天,风城南外环。
原本荒凉的城郊,此时彩旗招展,巨大的红绸横幅跨过尚未动工的土路。
十几台贴著“中铁”、“中建”標誌的大型挖掘机和桩机整齐排列,场面极其壮观。
这是风城市建国以来投资最大的市政工程,全市的目光都聚焦於此。
李旭和郝晨穿著合身的正装,站在供应商方阵中。
虽然他们是最后入围的,且只负责10公里沉陷路段,但因为“生物混凝土”的特殊性,风城市的各大媒体都把镜头若有若无地往这边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