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头大虚是……比基力安还要厉害!它不仅吞噬了武彦大人的业火,还將其融合自身虚闪后反射回来。武彦大人被自己的业火反噬,当场……化为灰烬。”
最后一句话落下,大殿里的空气仿佛被瞬间抽乾了。
一双双眼睛瞪得滚圆,一张张保养得宜的贵族面孔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大虚?”
坐在右侧的一名白髮老者缓缓站起身。
他是阿万门家的代表,资歷极深,在净灵廷中素有威信。
此刻他的声音平得像揉皱了的纸,但那绝不是平静,而是一种暴风雨来临前的不祥预兆!
“你说,一头至少亚丘卡斯级的大虚,出现在了二十二区?还帮著一个女剑客,杀了我们的一名卍解级死神?!”
“是……是的,大人。”
“荒谬!!”
阿万门老者一掌拍断了座椅扶手,碎屑飞溅在大殿的石板上,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一头大虚!帮助死神!杀死死神!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属……属下只是如实转述前线溃兵的供词,不敢有半句虚言!”传令的武士將头磕得更低了:
“而且……而且多名溃兵均证实,那头大虚在灭杀武彦大人后,与那女剑客一同离开了战场,並未袭击任何我方人员。她们的確是同伙没有错啊!”
同伙!
这两个字像一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激起的涟漪迅速化为滔天巨浪。
“死神和虚……同伙?!”
“这不是墮落是什么?!这是对整个尸魂界的背叛!”
“那个女剑客是谁?到底是什么来头?!”
“能正面压制龙堂寺武彦,绝不可能是什么无名之辈!”
龙堂寺武纲一直沉默地听著周围的喧囂,直到怒火发酵到足够浓烈的程度,才缓缓站起身。
他一站,整个大殿再次安静下来。
谁都知道,这次死的是他的弟弟,也是龙堂寺家如今的第二强者。
“我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但是……”
龙堂寺武纲的声音依旧很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冻僵的牙缝里挤出来的。
“几年前,我族四百名武士奉命出征花枯区,就是被不知道什么人杀了个一乾二净。我一开始以为那是某些人在暗中搞鬼,就没有深究。现在看来,我错了。那个人就应该是这次出现的女人。”
他环顾四周,將每一张或震惊、或恐惧、或若有所思的面孔收入眼底。
“按照描述,这个女人目前看起来还是个孩子,那么当时就更小了!就这样一个女孩,不仅杀死了我族內的数百人,更是在昨夜正面压制了卍解状態下的武彦!”
“武彦的业火烧不了她!武彦的刀追不上她!从头到尾,她甚至没有受到什么伤!甚至她没有使用卍解!”
大殿中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少女,在不使用卍解的情况下竟然正面压制了卍解级死神?!
卍解和非卍解之间,可以说是有著一道几乎不可逾越的鸿沟的啊!
这是怎么回事?
怎么可能呢?!
“而现在,她还勾结了一头至少亚丘卡斯级大虚!”
龙堂寺武纲的语气终於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不只是因为恐惧!
更是因为极力压抑的愤怒!
“这意味著什么,不需要我来说了吧?一头亚丘卡斯级的大虚,在这片尸魂界的土地上,与一位能压制卍解队长的死神结成了联盟!”
“这已经不是什么流魂街混混斗殴的小事了。这是对净灵廷,对所有贵族,对每一个死神的公然挑衅!”
“如果放任不管,明天就会有第二头大虚出现在三十区,后天就会有瓦史托德出现在十区!”
“到时候,诸位觉得你们的人能比我弟弟的卍解撑得久几分?到时候这尸魂界还是我们死神的世界吗?!”
最后一句话精准地刺中了在场每一个人心中最敏感的神经。
这个时代没有护廷十三队。
没有队长会议。
没有总队长在危急时刻拍板。
死神们各自为政,贵族们各自为营。
而亚丘卡斯……这种在后世被十刃当副官使唤的大虚,在如今这个时代,確实有资格成为威胁尸魂界一方势力的灾厄。
“龙堂寺家主的意思是?”有人低声问道。
“清剿!”
龙堂寺武纲吐出了两个字。
“集结各家精锐,前往花枯区。那个女剑客交给我们龙堂寺,那头大虚则由诸位联手解决。一头亚丘卡斯再强,面对数十名精锐的死神,也绝无胜算。”
“至於那个不知天高地厚,勾结大虚的败类,我会亲手把他的脑袋拧下来,摆在武彦的墓前。”
大殿的角落里,山本元柳斎重国一直闭著眼睛在听。
此时的他还很年轻,两千年前的这个时代,正是他意气风发的时代。
此刻他双手抱在胸前,那把名为流刃若火的斩魄刀安静地斜靠在椅背上。
周身散发的灵压刻意收敛了,但没有一个人敢靠近他三步之內。
龙堂寺武纲的目光扫过殿中诸人,在看到山本时微微停顿了一下。
他当然希望能借到这个人的力量,毕竟他如今算得上是尸魂界公认最强的死神之一,元字塾的总教头,如果山本出手,区区一个流魂街少女与一头亚丘卡斯大虚就算再怎么能打也不可能翻起浪来。
但山本没有睁眼。
他只是保持著抱臂的姿势,像是睡著了一样。
龙堂寺武纲眼中闪过一丝阴翳,但没有发作。
他知道山本的性子,这个人目前还不属於任何贵族,也不依附任何势力,而是作为一方豪强来参加会议。
他会出现在这场会议上,与其说是关心尸魂界的安危,不如说是作为一方实力派接到邀请后例行出席。
他不出言反对,已经是最好的態度了。
龙堂寺武纲收回目光,开始逐一確认各家出兵的名单。
而在他视线移开的瞬间,山本元柳斎重国微微睁开了眼睛。
他看了一眼龙堂寺武纲那张因为愤怒而绷得死紧的脸,又扫了一眼殿中群情激愤、摩拳擦掌的各家代表,面无表情地將目光收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