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林不仅知道她们俩离开了,还派出监控一路跟著两人,看到了她们的战斗场景。
所以自然是知道战场上的事情。
卯之花烈嘴唇动了动,她其实想说“我不怕死”来著,但看著师傅的眼睛,她便把这句话咽了回去,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是。”
“还有你。”
小林涧松转向妮莉艾露。
藏羚羊的身躯微微一颤,脖子低得更深了。
“大人,我……不该擅自——”
“你做得很好。”
妮莉艾露愣住。
“如果烈的父亲死在你们面前,你们两个人以后都不用再见我了。”
小林涧松转过身,开始整理桌上的灵子样本。
他的声音在实验室里迴荡,依旧是那么懒洋洋的,但每一个字都让面前这两个女人眼眶发烫。
“我说过你不能为了任何人隨便牺牲,但如果是为了同伴的话,倒是不在『隨意』这个范畴,而是可以经过思考之后再决定自己是不是要牺牲的范畴。”
“我不是要你成为一个冷血无情,和虚圈那些只知道杀戮没有任何区別的野兽,你这一次能够自发的作出决定去救助同伴的父亲,这一点就很好。”
小林对妮莉艾露是不吝夸奖的。
他將灵王碎片的样本放入暗格,转过身来,看著面前这两个有些灰头土脸,但眼底却亮得惊人的女人。
“不过你们当著几百个死神的眼皮底下杀了一个卍解队长,这件事会传遍尸魂界。”
“净灵廷的贵族咽不下这口气。最多一两天,他们就会派人来花枯区。”
卯之花烈猛地攥紧了刀柄,眼中杀气一凛:“我去——”
“留在院子里。”
小林涧松的声音依旧平淡,但那平淡之中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力。
“你和妮莉艾露,都留在院子里。从现在开始,没有我的命令,不准踏出大门半步。”
“可是——”
“没有可是。”
小林涧松拍了拍浴衣上並不存在的灰尘,朝著实验室门外走去。
经过卯之花烈身边的时候,他脚步顿了一下。
“你父亲的断臂,我已经让妮莉艾露把他安置在厢房了。等下我会去给他处理。至於那些要来的人——”
他拉开实验室的门,庭院中正午的阳光从门缝中倾泻进来,照亮了他嘴角那抹上扬的微弱弧度。
“我正好有个小实验要做一下呢……”
这从灵王右手身上切下来的灵王碎片,果然就是不一样啊……
有意思。
有了它,自己说不定可以重新试一试破面计划了。
虚圈。
应化身披著那件纤尘不染的白色长袍,站在一座石英结晶构成的断崖上。
半张白玉面具在残月的冷光下泛著森然的色泽,面具下的那双眼睛此刻正专注地扫视著下方一望无际的白沙荒漠。
属於虚的探查神经已经锁定了一个目標。
西南方向约八十里外,一头鸟型的亚丘卡斯正在石英林中低空盘旋。
它的体型不算庞大,翼展约莫三丈,浑身的羽毛由惨白的骨质甲片拼接而成,双翼边缘锋利得如同两排铡刀。
基力安,亚丘卡斯,瓦史托德,本来就是一个越来越小的过程,毕竟会將自己的灵压压缩。
此刻这只鸟型虚正俯衝下去撕咬一群弱小的基力安,一口下去,这些基力安根本逃脱不了,它们的血液立刻溅在石英树干上。
“鸟型亚丘卡斯……灵魂密度比之前那批都要高,很適合最新的实验。”
应化身自言自语地评估完毕,然后动了。
响转。
鸟型亚丘卡斯刚刚从一头基力安的残骸中抬起头,还没来得及咽下嘴里的血肉,一股让它灵魂本能战慄的恐怖灵压便从天而降。
它尖锐地嘶叫了一声,双翼猛地张开想要升空,但一根修长苍白的手指已经抵在了它的眉心!
时间静止!
將这种功能性的鬼道应用在战斗之中!
鸟型亚丘卡斯的翅膀在半空中凝固了!
它那双血红色的眼睛还保持著因为极度恐惧而放大的状態,尖锐的喙半张著,口腔深处隱约能看到尚未凝聚完成的虚闪光芒。
但它再也发不出那道虚闪了!
它身体的每一个灵子都被禁术钉死在了时间的缝隙里!
应化身取出反膜之匪,將这头凝固在半空中的亚丘卡斯收入其中,然后打开黑腔回到了实验室。
花枯区地下实验室,幽蓝色的无影灯照亮了拘束柱。
鸟型亚丘卡斯被灵子锁链穿透双翼与四肢,死死钉在杀气石柱上。
时间静止解除的瞬间,它发出了一声几乎要撕裂天花板的刺耳鸣叫,双翼疯狂地扇动挣扎,锋利的骨片在杀气石柱上刮出密集的火花!
但所有的挣扎都是徒劳的!
小林涧松站在拘束柱前,手中端著一个只有拇指大小的水晶容器。
容器內部,一团极其细微的黑色灵子正如同星辰碎屑般缓慢旋转,散发出一种古老得近乎永恆的气息。
灵王右臂碎片。
从卯之花烈体內提取出来的那一点。
不多,但够用了。
“新一批的实验体,鸟型亚丘卡斯。灵魂密度中等偏上,灵子操控能力较强。本次实验目的:验证灵王碎片对破面化过程中魂魄自杀现象的干预效果。”
小林涧松的电脑用冰冷的机械音记录完毕,然后他將水晶容器放入注射器的卡槽中,然后推著药剂车走到拘束柱前。
上一次的大虚全部失败了,后来他又抓了几批大虚也都失败了。
不是魂魄自杀直接气化,就是灵魂结构崩溃变成自我吞噬的怪物。
但现在,有了灵王右臂的碎片之后,他倒是有了一个新的想法可以尝试一下。
他现在的確没有崩玉。
但他有灵王右臂的碎片。
灵王右臂代表了“静止”,它能將时间中的某一刻固定下来,维持原样,不让任何外力改变它。
如果能在破面化的突破过程中,用静止之力將“刚刚完成破面但魂魄自杀尚未彻底发生的那个瞬间”固定住,那么理论上就能在不使用崩玉的情况下製造出安全的破面。
当然,这只是理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