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5年5月17日,周六下午,金雀夜场三楼。
“茗韵”茶室。
五十个座位,座无虚席!
何敏穿一身素雅白色旗袍,在角落茶台前泡茶。
动作轻缓。
茶香从她指尖散开。
sandy穿红色连衣裙,端著茶盘在宾客间穿梭。
腰肢轻摆。
像一条红鲤鱼!
她凑到李晋身边。
“阿晋,今天这场面——”
李晋头也没抬。
“怎么?”
“比上个月多了二十个人!”
sandy压不住兴奋。
“律师、银行家、地產商——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是港交所!”
李晋递给她一个精致小盒子。
“所以你得比港交所前台更漂亮。新出的。”
sandy接过来,眼睛一亮!
“金雀·丝韵手工松露巧克力?!还没上市呢!”
“第一盒。”
sandy抱在怀里,笑得眼睛弯弯。
“我拿去给何敏尝尝!”
转身时,红色裙摆旋了一下。
像一朵花。
江承宙走进来的时候,在座的人都愣了一下。
大律师的气场。
不一样!
深蓝色套装,短髮,目光乾净。
李晋亲自迎上去。
“江大律师,请!”
何敏端上刚泡好的岩骨大红袍。
江承宙抿了一口。
眼睛亮了!
“香气入骨!汤色如琥珀!回甘能掛喉——”
她抬头看李晋。
“中环任何茶庄都买不到!”
李晋笑著坐下。
“金雀的伴手礼,只赠不卖。”
“那我想买呢?”
“下个月会员日,我给府上送两盒。一盒给江大律师,一盒给令堂江李颂云女士——听说她最爱大红袍。”
江承宙放下茶杯。
“你功课做得挺足。”
“招待贵客,不做功课怎么行。不过江大律师——”
她挑眉。
“你刚才说中环买不到这茶?中环也买不到金雀任何一个伴手礼。你喝到的每一口——”
他指了指杯子。
“都是外面那些有钱人想喝都喝不到的东西。包括旁边那位王太——她先生花了四百八十万,才让她坐在这里。”
顿了顿。
三十五度的嘴开始降温。
“而你呢——一分钱没花。因为我请你。江大律师,你知道你欠我这杯茶,欠得多贵吗?”
江承宙看了他三秒,笑了。
“你这张嘴,將来上了法庭,对方律师会想掐死你。”
“那得先等我考到律师牌。不过到时候——江大律师可能已经是法官了,我得上您的庭。”
“那你最好別输。我判起来,不留情面!”
李晋放下茶杯。
“法官大人,容我提醒您一句——您现在喝的这杯茶,也是我请的。”
江承宙差点呛到,然后笑得更大声了。
茶室中央。
李晋站到主持台前,全场安静!
基哥扯太子的袖子。
“来了来了!月度冠军!”
太子坐直。
韩宾也放下茶杯。
李晋拆开黑色信封。
“四月消费冠军——”
全场屏息。
“王一飞先生。”
安静一秒,掌声雷动!
基哥猛喝一口茶。
“我一个月才五十几万——连王生零头都不到!”
太子闷声回。
“你还有五十几万,我上个月才三十万。”
旁边有人接话。
“跟王生比?!他上月光金雀·茗韵礼盒就送出去八十盒——每盒都是黑金会员才有资格拿的!一年消费够买半栋楼了!”
全场笑得意味深长。
王一飞今天没来。
他极少亲自到金雀,每次都是包场请客。
司机和助理几乎天天在金雀门口待命。
后座常年备著两盒金雀·蜜语蜂蜜,以备王太隨时送人。
李晋托著水晶瓶走到王太面前。
瓶身透明,泛淡金色光泽,瓶颈系真丝细带。
瓶底刻著王一飞的姓名缩写。
“金雀·玫瑰。每月只出一瓶,永不重复。王太,这是您与王一飞先生在四月的专属印记。”
王太接过,腕上百达翡丽闪了一下!
她笑著对江承宙说。
“我先生上个月在金雀请客就花了两百万!我说你疯了!他说你不懂——现在全香港的有钱人都想进金雀的门!你以为那扇门是隨便进的?!”
“我先生花四百八十万买一瓶香水,传出去人家会说他疯了。但今晚之后——全港岛的名媛都会问我这瓶香水的来歷!到时候,不是他疯了,是没买到的人疯了!”
基哥又猛喝一口茶。
没说话。
眼神在说——
妈的!四百八十万买一瓶香水!还觉得赚了!这个世界疯了!
品茗会散了。
何敏收拾茶具,sandy清点库存。
韩宾走到李晋身边,压低声音。
“东星那边不太平。”
李晋端起凉掉的茶,没喝。
“说。”
“骆驼没出面,但笑面虎吴志伟的人一直在尖沙咀外围晃。倪家一倒,谁都想啃一口!”
李晋放下茶杯。
“让他们晃。”
韩宾皱眉。
“不防?!”
李晋走到窗边。
楼下旺角霓虹灯刚开始亮。
“笑面虎在试探。他在等我们慌。我们一慌,他就知道底了。所以不急——先让他晃,晃久了自己会累。”
“晃到什么时候?”
李晋倒一杯新茶递给他。
“晃到他觉得我们不会慌。那时候他就要选了——出手,还是缩回去。”
“出手呢?”
李晋笑了。
三十五度的嘴,零下五十度的话。
“笑面虎最喜欢笑——笑给別人看,也笑给自己看。因为不笑就得承认自己怕。连害怕都不敢承认的人,能有多大出息?他这辈子最大成就,就是教会了手下怎么赔笑脸。让他出手——他出手那天,就是他哭的那天。到时候你记得递张纸巾,上面印好——东星殯仪馆,欢迎光临。”
韩宾愣了一秒,笑出声,一饮而尽,转身下楼。
何敏在门口探头。
“阿晋,茶具收好了。”
“辛苦了。”
她低头说了声谢谢,白色旗袍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
sandy冒出来,抱著半盒巧克力,拆开吃了一颗。
“阿晋!这巧克力真的绝了!”
李晋拿一颗扔进嘴里。
“也不看是谁做的。”
sandy凑近。
“王生那瓶香水——下个月的,能不能提前透露一下?!”
李晋乜斜她。
“怎么,你也想竞標?!”
“我哪里消费得起!就是好奇——”
李晋往楼下走。
“下个月叫『金雀·初雪』。配方没定,但有一个原料定了。”
sandy追上来。
“什么原料?!”
李晋头也不回。
“梅花上的初雪。采的时候要在日出之前,太阳一碰就化了。只说了有原料,又没说是哪一种。”
他在楼梯拐角回头。
“还有——你这个月工资够扣吗?刚才那盒巧克力——定价两万八,从你下个月薪水里扣。”
sandy愣住,低头看怀里吃掉半盒的巧克力。
一声惨叫。
“李晋!!!”
声音从楼下飘上来。
“嚷什么。员工价一万八。剩下的一万——算我请你。谁让你穿这裙子確实比港交所前台好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