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提示音在楚嵐脑海炸开:
【叮!恭喜宿主完成成就任务:初涉隱宗!】
【奖励成就点数30点。】
【成就:40/100】
楚嵐面色不动,心里却小算盘一拨。
三十点,够本。
她抬眼,看著这位自称林清雅的极品冷麵美人。
说实话,刚才出手那一瞬,她心里確实打个突。
这两个人报身份时说谎,被戳穿就急著走,搁谁谁不犯嘀咕?
血莲教那帮孙子最爱玩这套故弄玄虚,她楚嵐能活到今天,全凭一个“怂”字刻脑门上,遇事多转三圈总没错。
不过现在嘛……
楚嵐变脸功夫,比她那套拳脚还熟。
前脚把人揍得找不著北,后脚就能抱拳作揖、客客气气,跟刚才动手那位压根不是同一个妈生的。
林清雅甚至怀疑楚嵐身上是不是藏了个双胞胎妹妹,关键时刻换人上场。
“在下清祟卫不良人魁部营副都头楚嵐,原来阁下是隱宗高徒,方才多有得罪,也是怕你们是血莲教那边的人,职责所在,见谅见谅。”
楚嵐这话说得滴水不漏,半点不提刚才自己那一掌有多黑。
把人拍得眼冒金星这事,仿佛压根没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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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雅捂著胸口揉了揉,脸色说不上好看。
楚嵐手劲不小,但很明显也是留力了,要是像打凶兽那样,她小命可能已经不保。
林清雅当然清楚不良人是干什么吃的。
朝廷养在江湖里的一条狗,哪家不听话就咬哪家,谁碍了朝廷的眼就查谁。
但这楚嵐能一眼认出化羽派是隱宗,倒不像纯粹靠拳头吃饭的莽妇。
“楚大人认得隱宗?”
楚嵐点头,面上滴水不漏,心里已经把隱宗这些人祖宗十八代问候一遍。
显宗,那是一群乖孙子,年年上贡,报备弟子,老老实实夹著尾巴做人。
可隱宗这帮人……神神叨叨,避世不出。
偏偏当朝太师,就是隱宗扛把子。
不良人敢管?
管个屁。
她楚嵐不是第一天吃这碗饭,犯不著为了三瓜两枣去捅太师那尊大佛。
有些事知道得越少,活得越久。
“误会解开,不打扰了。”
楚嵐转身,背影乾脆利落。
“楚大人且慢!”
林清雅的声音从后头追过来,带著几分急。
楚嵐脚步一顿,心里咯噔一沉。
来了来了,找后帐的来了。
她方才下手是没轻没重,但也没到把人打进医馆的程度。
这隱宗小娘们要是张嘴要汤药费,她兜里那点俸禄可不够造的。
“实不相瞒,我们此行下山一共三个人,还有一位师兄……在前头林子里碰见凶兽,跟我们走散了,我俩修为不够,不敢往深处摸进去,楚大人您看能不能……”
林清雅咬著唇,眼圈泛红,话没讲完,意思已经晾在那了。
楚嵐回头瞥她一眼,心里那根弦鬆了大半。
不讹钱就行。
不过话说回来,隱宗弟子迷路,人丟了,还得求朝廷的人帮忙找师兄……这事要是传出去,隱宗那点老脸怕是要丟到东海去餵鱼。
林清雅能把姿態放这么低,倒不像演戏。
楚嵐没吭声,沉默了片刻,嘴里嘖了一声。
她本不想接这茬。
但不良人的职责里头確实掛著一条,“凡危及百姓及修行界安稳之事,皆可介入”。
虽然这“皆可”俩字写出来就是给人钻空子的,可既然撞上了,袖手旁观也说不过去。
她嘆了口气,脚步一转,应得乾脆。
“成,带路。”
她回头冲身后招招手。
於跃海牵著马过来,后头还跟著刚赶到的张云。
楚嵐三言两语把情况交代了,只说叶秋跟林清雅是隱宗的人,具体哪座山头哪个窝没提。
於跃海跟张云都是楚嵐老搭档了,一看她这含糊劲就懂了,眼皮都没多抬一下,各自翻身上马。
六十来號人沿著山林边缘铺开搜,林清雅走前头带路,楚嵐骑马慢悠悠缀在旁边。
林清雅指了几处方位,眾人就散开往里拱。
山中雾气重,林子密,饶是清祟卫这帮人个个都是老油条,也折腾了近两个时辰,腿都快走成麻花了。
“这边有发现!”张云那嗓子突然从林子里炸出来。
楚嵐翻身下马,拨开灌木往里钻,脚刚迈进去一步,整个人就钉在那了。
灌木丛里趴著个死人。
林清雅远远瞥见那一角青白道袍,心就咯噔一下沉到脚底板。
三步並两步衝过去,看清那张脸,一把捂住嘴,差点当场把早饭交代出去。
那半截身子已经被啃得不成样,肋骨茬子白森森往外翻,胸骨整个塌下去。
脸上那表情还定格著呢,眼珠子瞪得溜圆,嘴巴张著,死前最后一嗓子估计还在喊救命。
叶秋杵在后头没敢上前,拳头攥紧,指甲恨不得嵌进肉里。
“……是李师兄。”
楚嵐走过去,低头看了一眼,没捂嘴,没后退,就那么站著,眼皮都没多眨一下。
片刻,她说:“节哀。”
她死人见多了,可这种碎得拼不回原样的,看到心里还是得沉一沉。
三阶凶兽下嘴够黑的,二重境修士塞牙缝都不够。
林清雅蹲在边上掉了几滴泪,拿袖子使劲一抹脸,从怀里摸出样东西递过来。
巴掌大的玉佩,通体温润,玉佩正中间封著一缕白雾,那雾活的,慢悠悠转。
林清雅吸了吸鼻子,声音还带著点哽咽。
“这是问道灵玉,能招福静心,修炼时候搁身边不容易走火入魔,楚大人,您救我们一命,这玉算不上啥重宝,但好歹是个心意,您收下。”
楚嵐没急著伸手,偏头扫了一眼於跃海和张云。
这俩人一个望天一个瞅地,表情出奇一致:別看我,我不要,你自个儿揣著吧。
楚嵐这才伸手接过来。
玉佩一落掌心,那缕白雾微微颤了颤,贴著皮肤轻轻转了小半圈,一股温热的暖意顺著指尖往上爬。
“那便多谢了。”
她把玉佩往怀里一塞,贴著胸口那块皮肉,沁出丝丝暖意,让人怪舒服的。
林清雅和叶秋留下来安葬师兄,楚嵐一行便不再耽搁,沿原路下山。
林子里的雾气还没散透,湿漉漉的空气裹著人走,裤腿都潮了大半截。
於跃海从后头凑上来,嘿嘿一笑,“嵐妹,那隱宗到底啥来头?我看那俩人修为也就稀鬆平常,但那块玉佩倒是有点意思,你王怀里一塞,我看你脸色都变了两变。”
张云从另一边拱过来,压低嗓门:“是啊,隱宗那帮人平时神龙见首不见尾,今天可算见著活的了,那姓林的小娘们长得也不赖,那身段,嘖嘖……”
楚嵐头也没抬:“不该问的別问,今天你们什么也没看见,听见没?”
“得嘞!”俩人异口同声。
楚嵐想了想,又补了一句:“这玉佩我瞧著有眼缘,回头补偿你们一人一颗灵丹,算是抵了这玉佩见者有份的份。”
於跃海连忙摆手,“別別別!嵐妹你这话说的,咱仨啥关係,一块破玉佩你还跟我们客气?那玩意又不能吃又不能喝的,也就是图个好看,你留著玩唄。”
张云也跟著点头,“就是,咱又不差那点东西。”
楚嵐心里翻了个白眼。
她懒得戳穿,反正话已经递出去了,领不领情是他们的事。
这玉佩到底什么来头她还没摸透,但摸著那温热的触感,总觉得不像林清雅说得那么轻巧。
罢了,先揣著,回头再说。
凶兽清剿完,两队人马没必要再回乔家村折腾。
一行人直接朝清祟卫驻地开拔,队伍最后头两根长杆挑著两头凶兽尸体,三阶玄岩豹虎,一公一母,每一头都有三四百斤重,皮毛上还掛著没干透的血珠子,滴滴答答往下淌。
队伍打街上这么一过,路两边的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里三层外三层围过来。
“我操……那是三阶凶兽玄岩豹虎?!”
“清祟卫的人干的?娘的,了不得啊!”
“领头的那个美人是谁?瞧著年纪不大啊!”
“外地来的吧?这你都不知道!那可是咱明川第一美人,姓楚名嵐!”
路边的摊贩扔了手里的活计,行人踮著脚尖往队伍里瞅,这边一句那边一句,议论声此起彼伏。
於跃海胸脯挺得跟门板一样,下巴抬得老高,那架势恨不得拿个大喇叭满街喊:看见没!这两头凶兽是我们杀的!我们!
楚嵐懒得搭理他,策马走最前头,面色平静,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到了驻地,她翻身下马,直奔萧莫杨萧千总的公房。
萧莫杨正伏在案头批文书,听见脚步声抬头,见是楚嵐,又瞥见她身后兵士抬到公房门口的两头兽尸,眼睛“唰”一下就亮了。
他拍案而起,三步並两步走出去,绕著玄岩豹虎的尸体转了两圈,嘴里嘖嘖有声。
“好傢伙!三阶玄岩豹虎?楚嵐,你可以啊!”
“运气好。”楚嵐语气平淡。
萧莫杨哈哈大笑,巴掌往她肩头一拍,拍得楚嵐身子都歪了歪。
“少来这套!我这就稟报周大人,给你们记功!这次清剿凶兽,你们魁部营功劳最大,我萧莫杨说话算话,该赏的一个子儿都不会少!”
旁边公房里,陆青行正好端了茶杯出来倒水,听见外头热闹便凑过来瞅了一眼。
这一瞅,脚就钉在原地了。
两头三阶凶兽,一个二十岁的年轻娘们带人杀的。
陆青行端著茶杯,目光落在楚嵐身上,半天没收回来。
他眯著眼,上下打量了一圈,这腰身,这腿,嘖,长得俊俏不说,手上功夫还这么利索。
他心里那本帐噼里啪啦一拨:自己麾下那几个歪瓜裂枣加一块儿,怕是也抵不上一个楚嵐。
这楚嵐要是能调到自己手下……不光干活带劲,搁跟前瞧著也舒坦。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心里已经开始盘算怎么跟周枫开这个口。
脸上稳如老狗,脑子里小算盘拨得噼里啪啦响。
楚嵐没注意到陆青行那若有所思的眼神,往前凑了一步,压低嗓门:“萧大人,属下还有一事稟报。”
萧莫杨见她神色认真起来,也收了笑,“说。”
楚嵐把今日遇见化羽派的事从头到尾擼了一遍,包括对方隱宗的身份、具体名號,还有那块问道灵玉。
於跃海和张云那可以打马虎眼,但顶头上司这关必须过得明明白白。
她在社会上混了不是一天两天,心里那本帐算得清楚:替人保密是义气,可要是因为保密把自己折进去,那是大冤种才干的事。
萧莫杨听完,没急著吭声,手指头在桌面上敲了两下,沉吟片刻才点了点头:
“这事我知道了,隱宗的人向来不跟咱们打交道,你处理得不错,那玉佩你自己留著就是,不算什么违禁物件儿。”
楚嵐心里那块石头才算落了地。
得,领导发话了,这事翻篇。
“是。”
楚嵐退出公房,天已经擦黑了。
她溜达回自个那间小宅子,扒拉了两口饭,没啥滋味,索性撂下筷子回到內院。
洗完澡往床上一瘫,掌心还攥著那块问道灵玉。
那缕白雾在漆黑里幽幽地转,一圈一圈绕,看著怪邪乎。
楚嵐翻了个身,把玉往枕头底下一塞,眼皮子一耷拉。
没一会儿,便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