褐堡,次子塔。
清冷月光顺著窄窗洒下。
走廊上,索伦握紧短剑,悄无声息朝起居室摸去。
踏踏踏……忽然,塔內旋转楼梯上传来一阵杂乱脚步声。
来人人数不少,正朝这边靠近。
索伦心中一凛,余光瞥向面前房间。
门楣上刻著简单藤蔓花纹,正是次子塔会客室。
索伦轻轻推开房门,闪身钻了进去。
会客室空无一人,並无烛火。
借著窗外透进的微弱月光,索伦快速扫过室內,目光锁定黑洞洞的壁炉。
如今正是盛夏月,气候燥热难耐,城堡內取暖壁炉都成了摆设。
门外交谈与脚步声正在靠近,
索伦快步来到壁炉前,屈膝矮身,毫不犹豫钻进壁炉。
感谢前身那个憨小子,他没少帮通烟囱,如今褐堡之中,没有人比自己更熟悉壁炉和各个排污管道。
会客室壁炉炉膛十分宽大,头顶上方石砌烟囱烟道竖直,內壁还有不规则凸起石缝。
索伦手脚並用,顺著烟囱向上爬,彻底隱入壁炉漆黑阴影。
吱呀~会客室房门忽然推开。
紧接著外面传来奥利安那狗东西的声音:
“威廉大人,您请坐。”
酒液倒入杯中,发出微弱水声,侍从恭敬递上葡萄酒。
奥利安端起酒杯,询问道:“大人,不知您深夜亲自来访,有何要事?”
“少爷,还是等夫人到了再说吧”,威廉·瑞克抿了口酒水,淡淡道。
这老混蛋!竟然敢这么轻视自己,奥利安眉头一皱,心中暗骂。
“那好吧”,他面上不动声色,笑著点点头:
“请您稍等,我母亲稍后便到。”
奥利安扫了眼威廉身后两名裹著深灰斗篷的侍从,既然威廉这老混蛋不想多说,他也不再问。
说话间,门外传来一阵细碎脚步声。
“夫人”,威廉起身问候,目光示意一眾侍从和女僕。
“都退下”,雅拉夫人心中会意,挥手命几人退下。
威廉莱克对身后两人摆了摆手。
两人无声点头,跟隨侍从们一起离开。
房门合上,閒杂人等离开。
“老爷吃了药,已经睡了”。
雅拉夫人在主位坐下,抬眸看向威廉,示意有话直说。
“夫人,我收到消息,国王重伤垂危,现在恐怕已经回归了七神怀抱……”
威廉瑞克语出惊人!
——吱嘎!
橡木椅腿刮擦冰冷石地上,发出短促刺耳声音。
奥利安噌地坐起,一脸震惊:
“国王陛下正在壮年,怎么会突然逝世?”
“夫人,消息来源绝对可靠”,威廉瑞克没有理会紈絝少爷,注视著一脸惊讶的雅拉夫人,正色道:
“我们的这位劳勃国王,昨日在御林狩猎时,不幸被一头野猪所伤。”
劳勃死了……
壁炉烟囱內,
索伦眼神一凝,心中清楚劳勃的死因。
劳勃一死,作为他的好兄弟、兼现任国王之手的艾德·史塔克也活不长。
乱世即將降临!
劳勃和史塔克的死,彻底开启了权游混乱开端……
会客室內,
威廉声音平缓,却带著一股笑意:
“国王垂死时,召见了蓝礼亲王等人,当晚,蓝礼亲王就找上了史塔克首相,
双方似乎意见不合,蓝礼不知为何,选择连夜逃出君临……”
“蓝礼亲王跑什么?”奥利安一脸错愕。
雅拉夫人眼神闪烁,喃喃低语道:“七国怕是要乱了……”
奥利安並不蠢,听到母亲所言,他脑中忽的闪过一丝大胆想法。
国王兄长惨死,侄子年幼……
“七层地狱啊!”奥利安嘶声惊道:
“蓝礼他…他该不会是想自立为王吧?!”
恐怕不止是蓝礼要谋反。
接下来鹿家老二史坦尼斯,还有一帮野心家都要陆续上台了。
索伦心中冷笑,侧耳偷听。
会客室內,
雅拉夫人与奥利安相顾无言,会客室一下子静了下来。
“夫人,时机已到!”
威廉瑞克神色郑重,语不惊人死不休:
“是时候除掉兰斯莱克了!”
臥槽!这么刺激吗?
壁炉中,索伦闻言一愣,挑了挑眉。
没成想自己竟意外撞上,一场足以撼动整个莱克家族根基的密谋!
…
继任伯爵的机会终於来了!奥利安又惊又喜,心中涌上一股莫名的激动。
“夫人,您几番劝说,但老爷迟迟不愿改立奥利安少爷为继承人,他心中多半还是想要兰斯继位。”
威廉瑞克注视著犹豫不决的雅拉夫人,正色道:
“老爷性格保守,现在又年迈抱病,我们若再不行动,一旦他出现意外,
按照长子继承制,等兰斯继位,恐怕我、还有您和奥利安少爷,今后的处境……”
威廉瑞克適时闭嘴,余下的话已经不必说尽。
在维斯特洛大陆,七国贵族们的继承原则,一向都是长子继承制。
长子继承一切头衔、封地,同时也继承家族责任,次子们若是与长兄关係亲厚,还能在家族混口饭吃。
若是关係不合,那还是趁早滚蛋为好。
雅拉夫人双手交叉紧握,眼底掠过一丝隱忧与犹豫。
弒亲在七国可是人神共愤的大罪。
一旦罪行暴露,不仅会受到世俗法律的严惩,更会被视为触怒神灵,导致家族蒙羞,影响力远超单纯法律制裁。
“母亲,威廉大人说的对!”奥利安莱克急了:
“父亲现在已经昏了头,
这次兰斯被刺杀,他虽然表面不说,但心里认定了是我乾的。”
“他给兰斯加派护卫,却让我禁足,还不能说明他怀疑我吗?!”奥利安一脸愤慨,篤定又急切地说道:
“再不动手,等兰斯莱克顺利继位,我们母子俩就再无翻身之日了!”
“兰斯那贱人表面温和,暗地里狠辣无情,他继位以后一定会杀了我!”
“母亲,不能再犹豫了!”奥利安一把按住母亲手臂。
看著母亲优柔寡断的模样,
他气得暗暗咬牙,心里是恨铁不成钢。
威廉瑞克冷眼看著雅拉夫人,心中满是不屑。
妇人之仁,难成大事。
他摇了摇头,迈步向门口走去。
“威廉大人…”奥利安眼见威廉瑞克失望离开,连忙上前想要挽留。
“少爷別急,有两位客人想见一见夫人。”
威廉瑞克无奈安抚,伸手拉开房门:
“两位请进。”
两位身披灰色斗篷的侍卫,低头走进会客室。
“夫人,好久不见”,为首中年侍从拉下兜帽,温声问候。
“克莱德大人,您…您什么时候到了暮谷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