芬恩带著四个侍从,急匆匆离开大厅。
厅內顿时清净下来,只剩凯恩父子和自己一帮人。
索伦收敛咄咄逼人的態度,却依旧將老加勒特牢牢置於掌控之中。
“大人宽宏大量,索伦感激不尽,只是城外瑞克私兵尚在,还请大人下令,將这帮叛贼余孽一网打尽!”
索伦面带温和笑意,看似彬彬有礼,態度却不容拒绝。
“爵士所言极是”,加勒特笑容和煦,看不出半分恼怒不满。
他起身望向门外眾多守卫,乾脆命令道:
“瑞克家族谋反弒主,戈弗雷现已伏诛,但城外其残余私兵仍在。”
“传我命令!即刻调遣城中家族卫队,突袭城外营地!
私兵敢有反抗者,一律格杀勿论!”
“遵命!”守卫们躬身应诺,厅外甲冑碰撞声鏗鏘作响。
原本围在厅外的守卫调转枪头,脚步匆匆地奔赴集结。
“凯恩大人调度有方,索伦心中敬佩。”
“若是有您与少主亲自坐镇,想必战士们会战斗得更加英勇。”
索伦讚赏有加,话锋一转,询问道:
“我也曾听闻凯恩家族士兵善战,不知今晚可否亲眼见识一下?”
“也好”,加勒特轻笑点头,当即应下:
“那就请爵士跟我父子同去督战。”
不多时,派普顿三人从侧门悄然折返。
艾兰登快步来到索伦身旁,附耳道:
“渡鸦已经放飞……”
索伦微微点头,伸手接过罗南递来的大剑剑鞘。
剑鞘用优质皮革製成,皮质剑带加以金属镶边。
索伦收剑入鞘,將巨剑背在身后,对眾人抬了抬下巴:
“走吧。”
罗南持盾在前开路,科尔执弓在后压阵。
迪伦、博迪克与派普顿三人呈品字形围在雷德蒙身侧,將凯恩继承人保护的严严实实的。
“凯恩大人,请。”
索伦面带笑意,伸手扶著老凯恩胳膊,暗中发力,不容对方有半分挣脱。
加勒特凯恩脸上笑容不减,只觉一股蛮力传来,整条手臂都动弹不得,只得被索伦半扶半押著向外走去。
…
猫头鹰时,天蒙蒙亮。
坚石塔內庭,
数十名凯恩士兵集结完毕,枪矛如林举起,无形杀气扑面而来。
索伦半扶半押著老加勒特,目光扫过眾多凯恩士兵,笑著称讚道:
“凯恩大人练兵有方,麾下士兵果然彪悍。”
彪悍个屁,一群废物!自己父子俩连脑袋都快保不住!
加勒特心中破口大骂,笑著抬手拍了拍索伦手臂:
“爵士过誉了,论胆量和身手,你手下这几名扈从也不差。”
岂止是不差,各个都像疯狗!
两人身后,雷德蒙捂著被踹的胸口,心中暗骂。
他忌惮地瞥了眼私生子背影,心里止不住地发寒。
一行人登上坚石塔城头。
索伦和老凯恩携手並肩站在城垛后,目光投向城外瑞克私兵营地。
“大人安排得真是周到,现在出击,时机正好”,索伦笑容有些玩味。
这些私兵一路昼夜追杀,此刻早已人困马乏、筋疲力尽。
戈弗雷在老凯恩的盛情邀约下,被诱入城中参加晚宴。
私兵们没了严厉约束,整支队伍戒备瞬间松垮下来。
加之老凯恩派出僕人们,殷勤帮他们搭建帐篷,並送上食物酒水。
这群骄纵的瑞克私兵吃饱喝足,彻底放下了戒心。
远处私兵营地中,
除了留下一队私兵在外围巡逻警戒,其余人早已钻进帐篷,抓紧时间休息。
天边泛起鱼肚白,此时正是黎明前最鬆懈的时刻。
“以有备对无备,此战必胜”,索伦一拳砸在城垛上,催促道:
“凯恩大人,下令进攻吧。”
加勒特被暗中挟持,脸上却无丝毫不满,意味深长笑道:
“此战若胜,其实爵士当居首功。”
索伦悍然出手,凯恩家误打误撞之下,反倒成了第一个响应號召的封臣。
若是真能击败威廉瑞克,救出伯爵,凯恩家作为率先响应的忠臣,胜利果实绝少不了他的!
事已至此,他再无半分犹豫。
加勒特收起笑容,转身看向城下家族士兵,沉声喝道:
“噤声出城,清缴瑞克余孽!”
数十名凯恩士兵面对领主,高举兵刃,无声领命。
咔吱吱——
坚石塔大门缓缓打开。
眾多凯恩士兵手持枪矛剑斧,杀气腾腾,直奔临时营地杀去。
立身城头,
索伦居高临下,静静注视著凯恩士兵撞进瑞克私兵营地。
“杀!!”
凯恩士兵疾驰而来,咆哮著挥起剑斧,砍翻外围巡逻瑞克哨兵。
“啊——”哨兵临死前发出短促惨叫。
剎那之间,
原本寂静的城外营地沸腾一片!
“敌袭!!”营地上空,骤然响起一阵阵悽厉呼喊。
数十名凯恩士兵保持队形,悍然杀进营地。
士兵中手持长兵者,径直捅向一座座帐篷。
呲拉呲拉——帐篷撕裂,
帐內惊醒的瑞克私兵,慌张起身,下一刻被枪矛戟叉捅进身体。
“呃啊!”私兵们临死前发出恐惧惨嚎。
鲜血与惨叫声,无形中激发人心中的兽性。
周遭凯恩士兵脸色狰狞,握紧手中长兵,不断捅刺营帐。
——噗呲、噗呲!帐內鲜血四溅。
营帐轰然坍塌,惨叫求饶声戛然而止……
营地中后方,
一名名瑞克私兵从睡梦中惊醒,来不及披甲,抄起兵器衝出帐篷。
双方瞬间撞面,
“杀!”凯恩士兵咆哮一声,挥起剑斧劈向慌乱的瑞克私兵。
入眼四周全是敌人的身影。
私兵们人心惶惶,仓促应战,刚一照面便落入下风。
零星几个瑞克军官和老兵,高喊著试图集结,发起反抗。
营地后方,
有瑞克私兵心生恐惧,还未遇敌,便转身逃离营地。
营中双方士兵宛如野兽般廝杀,怒吼声与濒死者哀嚎交织,响彻旷野。
阵阵呼喊声传到城头,
索伦手扶墙垛,静静注视著自己亲手铸就的杀戮场。
身后,
雷德蒙脸色凝重,视线从战场移开,看向云淡风轻的索伦侧脸,只觉得一股寒意直衝天灵盖。
此人简直比战场上的屠夫,还要可怖!
身为凯恩继承人,他自然看得明白,
今夜从索伦悍然强杀戈弗雷开始,到挟持自己父子,再到借凯恩家的刀清剿城外瑞克私兵……
这每一步都在对方的算计之中!
一想到此处,
雷德蒙身上汗毛倒竖,心中阵阵发寒。
杀人不用刀!
他今天算是切身感受到了。
这个索伦看上去年纪不大,没想到心思竟然如此縝密,阴狠毒辣!
老加勒特望著下方渐渐平息的战场,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爵士接下来有何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