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后。
天刚破晓,矛刃堡外人声鼎沸。
清晨曙光照耀下,
士兵们手中一支支矛头,折射出森冷寒光。
“整队!”常备老兵们奔走呼喊。
一队队徵召新兵手持长矛,在老兵指挥下,手忙脚乱排列队形。
矛刃堡城门大开。
索伦全副武装,驭马带著麾下眾人走出城堡。
前方,
卢佛斯李科一身戎装,策马登上城外山丘,高声命令道:
“拔营启程!目標凯恩领,诛杀叛贼!”
几名健壮號手举起號角,深吸一口气,猛地吹响。
呜!呜——!悠长的战爭號角声,迴荡在天地间。
“诛杀叛贼!”眾多李科家族老兵军官,仰头高喊:
“各队依次前进!”
一队队徵召兵迈开脚步,轰然开始行动。
密集又沉闷的脚步声,匯成一首雄浑的行军乐章。
踏踏~!
黑驹先驱受紧张气氛感染,亢奋打了个响鼻,前蹄在地上焦躁刨踏。
“出发!”
索伦沉声低喝,双腿一夹马腹,率领艾兰登等人跟上行军队伍。
队伍后方,
不知是从哪冒出来的商贩、娼妓、落魄游吟诗人,三教九流各色人等,纷纷聚拢而来。
他们或者徒步赶路,或赶著马车,稀稀拉拉,一路缀在行军队伍末尾。
自己原以为的枯燥行军生活,在这里压根就不存在。
每到行军休息时,
士兵们刚坐下休整,后方一帮商贩妓女,便乌泱泱赶了过来。
商贩热情推销著货物。
小到针线鞋袜、食物酒水,大到兵器鎧甲甚至马匹,他们应有尽有。
一帮花枝招展的娼妓们,白天行军时不卖批,但她们也没閒著。
挨个队伍转悠,询问士兵们是否需要做饭、缝补洗衣。
队伍日出而行,日落而息,行军速度不急不躁。
夜晚扎营休息时,
索伦带著手下眾人,穿行在临时宿营地。
李科家眾多常备老兵说说笑笑,熟练钻进临时帐篷里寻欢作乐。
后方帐篷里,不时传来一阵嬉笑与喘息声……
“走开!”索伦沉著脸,挥手赶走两名娼妓。
初次体验维斯特洛行军生活,
索伦心中嘆为观止,又感觉荒谬到脊背发凉。
前世在部队摸爬滚打五年,习惯了令行禁止,军纪森严。
退伍后也在南美雨林,与各路游击队与地方武装打交道,哪一个不是日夜警觉,抱团求生?
身为一路熬出来的老兵,自己在行伍方面也有些眼界。
虽然所处世界不同,但实话实说。
眼前这支封建领主部队,哪怕放在相似的中世纪时代,也是支庸碌之师。
如今战事一起,身边都是这种队友,试问谁能脊背不发凉?
漫步在临时驻营地中。
周遭老兵们往来游荡,皆沉迷於酒色之间,一副今朝有酒今朝醉的模样。
令人唏嘘的是,李科手下真正的战力,也就是这百人左右的常备老兵。
其余近四百名士兵,都是刚徵召来的新兵,他们不久之前还是佃农,压根没训练过几天。
按规矩,等新兵们见了血,从一场战斗中活下来,才算有一战之力。
“好一群乌合之眾…”索伦低声感慨,心底冷笑不已。
身边有这样的战友,固然很不幸。
但他们要是成了自己的敌人,那便是天大的幸事……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战爭中不但要了解自己的对手,更要了解自己的盟友。
今天亲身经歷下来,收穫颇丰。
四下巡视一圈,
索伦冷眼旁观,將周遭乱象尽收眼底,带人回到自家营地。
耳边嬉笑声逐渐远去。
营地位於李科驻营地外围,自成一体。
眾人围著篝火坐下,目光统一看向自家爵士。
“从今晚开始,就当进入战时”,索伦正色安排道:
“每两人一组,轮换负责值夜,
咱们兄弟们的命,在每一个负责值夜的人手里,任何人不得放鬆警惕!”
“明白!”眾人神色一凛,齐声领命。
索伦满意頷首,轻声问道:“看了一圈,你们有何感想?”
迪伦等人面露不解,接连摇头。
七国小贵族的队伍大多如此。
眾人对李科家营中周遭乱象,早已见怪不怪了。
艾兰登皱眉思索,忽然眼神一凝,笑道:
“老兵战前纵慾,新兵们全无战意,这还是实力最强的封臣中李科家族,其他封臣实力可见一斑……”
索伦笑著拍了拍艾兰登手掌,没好气瞪了亡命徒们一眼:
“凡事多看多想,別他妈三句话说不对,就要拔剑砍人!”
眾人哑然无语,暗道你脾气比我们还暴,还好意思说大家。
刚才大家看是看到了,不过都没往细想。
“今晚我值第一班岗”,索伦起身环顾手下一帮混蛋,笑容玩味:
“乱世已至,七国迎来巨变,如今这世道,谁手里有兵有剑,只要胆子大,就能称王!
我们手中的剑,未尝不能打破身份低贱的枷锁!”
“明白~”眾人轰然笑道,神色振奋。
……
翌日清晨,队伍再次启程。
索伦策马来到队伍中央,与李科的两个儿子並轡而行,攀谈起来。
山路崎嶇难行,队伍一路向西南前行。
当天傍晚时分,在路上遇到了南边两支封臣援军。
一支旗帜上打著灰底两根交错黑棘刺的队伍,来人是埃林·维尔德爵士。
另一支是凯勒·希尔曼家族旗帜,家徽为墨绿林地纹章。
双方远远致意。
李科带著儿子赶去会面,没多久三家匯合,行军队伍愈发壮大。
三日后,中午时分。
行军队伍中,眾多士兵们望向远处,发出欣喜呼声。
前方终於浮现出坚石塔轮廓,城头隱约可见人影晃动。
城堡外平原上,
坦普尔家族、莫雷家族、赛弗恩家族、玛林索家族,四家旗帜正在风中招展。
密密麻麻的行军帐篷,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
沿路隨处可见往来輜重队伍。
营中炊烟裊裊升起,人声马嘶声远远传来。
索伦目光深邃,静静眺望著各色旗帜。
如今封臣联军集合完毕,接下来平叛战事,终於要打响了。
“索伦爵士!”一名侍从高喊著四处寻找。
在李科士兵的指引下,侍从策马匆匆赶来,躬身说道:
“爵士,凯恩大人已备好筵席,邀请您前往赴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