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铁护手甲掉落在地。
梅森·赛弗恩当场僵在原地,脸色时青时白。
他记得索伦过去十分懦弱,不满这私生子今日竟位居自己之上。
本想借身份逼迫索伦交出族戒,压根没料到索伦竟如此凶狠。
他竟敢以决斗相逼!
看著私生子眼中毫不掩饰的暴戾,梅森·赛弗恩心中暗暗叫苦。
他这些年养尊处优,大腹便便,想起索伦杀出暮谷镇,亲手斩杀戈弗雷的战绩,自知自己毫无胜算。
可规矩摆在眼前,对七国贵族来说,荣誉大於性命。
当眾被人发起荣誉决斗,若是退缩拒绝,便等於自认懦夫。
从此不但本人顏面扫地,家族也会沦为七国笑柄,今后必將一蹶不振。
进退两难……
梅森·赛弗恩僵在原地,怒也不是,退也不敢。
周遭一眾封臣神色各异,有人暗自庆幸,有人冷眼旁观。
卢佛斯·李科静静注视著索伦挺拔背影,眼底浮起一抹欣赏。
这私生子,远比一眾老爵士更有血性和骨气。
沉寂片刻,
梅森·赛弗恩察觉到在场眾人眼神逐渐轻蔑和玩味,咬了咬牙:
“我接受决斗!”
他弯腰捡起铁护手甲,话锋一转,挺直腰板正色道:
“但依照规则,我作为被决斗者,有权委託代理骑士出战。”
“呵~知道你不敢自己上”,索伦嗤笑道:
“没关係,把你家能打的都喊上来,抓紧时间在矮子里挑个大个的。”
梅森·赛弗恩脸色铁青,猛地回头对著人群大吼:
“格雷!出来!”
人群分开一条道。
一个身形魁梧的汉子大步走了出来,来到自家老爷面前,粗声行礼
“大人。”
梅森沉著脸,招手示意格雷附耳上去。
“杀了他!”梅森·赛弗恩压低声音,许下重赏:
“我给你五十枚金龙,再加一座庄园!”
格雷·霍尔微微侧头,视线落在私生子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放心吧大人,我会把他的脑袋拧下来,给您当夜壶。”
……
坚石塔。
七神圣堂大门前,卫兵清出一块三丈圆的空地。
场地周遭,里三层外三层挤满了人。
各家爵士带领麾下亲信扈从,將整片空地围得水泄不通。
人群中私语声不断,气氛肃穆又透著压抑躁动。
一名头髮花白,身穿灰袍的老修士,手持圣典,缓步走进场地中央。
议论声骤然停歇,
在场所有人屏息观望,目光牢牢锁定场中,静待决斗开启。
“奉七神之名,今日进行荣誉决斗!”
老修士面容肃穆,目光扫过全场,高声道:
“决斗双方,发起者为索伦爵士,应战方为梅森·赛弗恩爵士。”
“此番决斗,源於梅森·赛弗恩爵士对索伦爵士之公然污衊,辱其荣誉,
依维斯特洛千年传统,以剑定是非,以七神判对错!”
老修士苍老又洪亮的嗓音,迴荡在圣堂空地上。
“梅森·赛弗恩作为应战者,此次遣麾下代理骑士格雷·霍尔代为出战。”
“决斗规则:
双方披甲持刃,自选剑斧锤等近战兵器,直到一方主动认输投降,否则战斗將至死方休!
胜者为七神所眷顾,
败者为神明所弃,需交出武器鎧甲,並承担一切后果。”
老修士虔诚高举圣典,扬声高呼道:
“胜负既定,荣辱是非一锤定音,战死者,其家族不得寻仇!”
“诸神目光正注视著你我,事后若有小人报復,其人和家族必遭神谴!”
沙哑肃穆的吶喊迴荡在人群中,
在场眾人面露庄重,不敢有丝毫不敬。
“请两位爵士入场……”
老修士缓了口气,抬手示意两侧入口,言罢退至一旁。
话音落下,
“鏗鏘、鏗鏘…”一阵鎧甲摩擦声响起。
索伦手持阔刃巨剑,后腰佩戴匕首,並未持盾。
身上精工锻铸的精铁重甲通体莹亮,日光洒落其上,铁甲生辉,周身煞气锋芒逼人!
来到场地中央,索伦脚步一顿,冷眼审视著面前对手。
作为代理骑士的格雷·霍尔,看模样三十岁左右。
他眼神桀驁,身形魁梧,左手持盾、右手持短柄破甲链锤,身披黑色精铁鎧甲,气势彪悍。
二人於圣堂空地中央相对而立,无形杀气悄然瀰漫。
在七神注视下,
全场所有人屏息凝神,目光灼灼,注视著这场关乎荣誉与生死的决斗。
“请两位准备…”老修士神情肃穆,缓缓举起手掌。
科尔拿起桶盔,帮自家爵士戴好。
眼前视线骤然一沉,
索伦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迅速进入战斗状態。
周遭人潮的议论与动静,仿佛在这一刻全都消失。
“待会儿不要想著投降,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阴狠话语忽然响起。
格雷·霍尔笑容残忍,说完拉下护面。
索伦猛然睁开双眼,死死锁定对手,心中杀意沸腾!
“讚美七神!”老修士面露亢奋红晕,打断两人,猛然挥臂大喝:
“决斗——正式开始!”
呼呼呼……
格雷·霍尔大步上前,右手转动链锤,发出一阵破风声响。
短柄破甲链锤专克重甲。
哪怕索伦有精铁头盔保护,只要挨了这一下,颅骨也难逃碎裂。
“死吧!”格雷·霍尔暴喝一声,藉助链锤摆动惯性,猛地一锤砸向索伦脑袋!
呼——!链锤带著破风声袭来。
索伦双脚猛地蹬地,侧身旋动进击,借著旋身之势,腰腹发力带动双手大剑,一剑横斩格雷霍尔脖颈!
格雷·霍尔脸色骤变,没想到这私生子竟如此悍不畏死。
他寧可硬受自己一锤,不惜生死,也要一剑斩杀自己!
如此对拼,就是两败俱伤。
格雷·霍尔慌收链后退,左手举盾横挡面前。
“咚!”
大剑狠狠劈在盾面,发出一声沉闷击打声。
格雷·霍尔连退两步,持盾左臂被强悍力道震得发麻。
他低头扫过手中盾牌,只见盾牌中央赫然留下一道深深的剑痕。
稳住身形,
格雷·霍尔心中再无半分轻视,双眼死死盯著索伦的举动。
“嘶——好狠!”
周遭围观人群后知后觉,爆发出一阵抽气与压抑低呼。
在场眾人都是各家族精锐,自然看出刚才这兔起鶻落之间,其中蕴藏的凶险。
谁都没有想到,这位私生子爵士战斗风格竟如此狠辣疯狂!
他竟然抱著同归於尽的疯狂架势,悍然猛攻!
…
场內。
一击不中。
索伦眼中杀意更盛,立即踏步上前,拧腰提胯,以身带动巨剑。
呼——!重剑带著破风声当头劈下!
格雷·霍尔脸色紧绷,持盾牢牢护在身前。
咚!
他整个人如遭锤击,身子一矮,手中橡木盾牌发出沉闷巨响。
铁链哗啦作响。
格雷·霍尔趁机挥锤砸向索伦的肩颈,想要逼退这个咄咄逼人的疯子。
可链锤太短,锤头击空垂落。
“別急,慢慢来……”
索伦笑语意味深长,扭身挥剑,一剑横劈敌人脖颈!
咚!
格雷·霍尔举盾再次挡下一剑,暗暗咬牙,恨自己没挑长武器决斗。
这私生子手中阔刃重剑,全长一米六左右,加上对方个高臂又长,出剑覆盖范围极广。
而他手中的短柄链锤全长不到一米,手臂抡圆了也伤不到索伦分毫。
他无奈放弃反击机会,持盾防守,脚下接连后退,尝试先消耗索伦体力。
索伦挥剑步步紧逼,身先动,剑隨行,腰为轴,步为根。
下坠劈,顺势斩!
大剑连环劈出,剑风裹挟著森寒杀意,压著狗腿子代理骑士一顿暴打。
决斗场地直径不过三丈左右。
格雷·霍尔余光看到后方人群,已经避无可避,咬牙顶盾苦苦支撑。
“咚!咚!咚——”
重剑不断砍击在橡木盾牌上,暴起一片片碎木屑。
决斗场中,每时每刻都是煎熬。
转眼不知硬抗了多久。
格雷·霍尔额头青筋暴起,手臂与肩颈发颤,呼吸逐渐粗重。
看到索伦身披全套重甲,手中却一剑快过一剑,仿佛不知疲倦的钢铁怪物。
周遭数十名围观者尽皆面露震惊,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骇然!
“这、这怎么可能?”有人忍不住低呼出声:
“全套甲冑加阔刃重剑少说四十磅,他一连进攻这么久,竟连气息都不乱?”
更让人震惊的是索伦的剑势,招招衔接无缝,快得让人目不暇接。
银色重甲在他身上仿佛轻如无物。
他脚下铁靴每一次踏地,手中重剑便紧隨其后击出。
人与剑裹挟著一股凶悍煞气,看得围观眾人喘不过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