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后,破晓时分。
天边刚撕开一抹鱼肚白,联军营地人声鼎沸,乱糟糟一片。
各家士兵匆忙拆卸营帐,抓紧时间收拾行囊,准备启程。
西侧,先锋营地。
一桿丈高军旗高高竖起,鲜红旗面上绘著先锋官家族纹章。
山风卷过,旗帜猎猎作响。
斑斕猛虎目露凶光,张牙舞爪,从山巔俯衝而下,似要挣脱旗面纵身扑杀。
纹章军旗下,
三百余名先锋兵列阵肃立,一顶顶铁半盔在晨光下折射出暗淡冷光。
军阵中气氛肃穆凝重,士兵们沉默肃立,静静等待出发命令。
“噠噠~”先驱马蹄轻踏,身上覆著一袭赤红马衣,缓步前行。
索伦端坐马背,银甲外套红色罩袍,罩袍前胸绣著一只栩栩如生的下山猛虎纹章。
猛虎獠牙外露,四肢沉伏,脊背绷紧,作俯身扑杀之姿,百兽之王的凶悍野性扑面而来。
“科尔,你带探马前出,哨探前方两里格”,索伦目光扫过麾下先锋兵,沉声命令道:
“先锋营,出发!”
“遵命爵士!”科尔沉声领命,策马率队前出探路。
三百余名先锋兵轰然行动,朝著暮谷镇大步前进。
索伦勒转马头,双腿磕打马腹,先驱发出亢奋长嘶,迈开四蹄踏上征程。
“驾”,加雷斯、罗格曼等人纷纷催马跟上。
……
时值中午,炙热阳光洒落大地。
凯恩领通往暮谷镇的土路上,近两千名联军士兵组成移动长龙。
士兵们凌乱沉重的脚步声,迴荡在旷野之上。
部队后方,
上百辆马车连成蜿蜒长队,车轮碾过土路发出吱呀声响。
军需官与工匠们坐在马车上閒聊,一辆辆輜重车上堆满了粮袋、箭筒、卷好的帐篷和修补甲冑的铁皮。
輜重车队后方,
商人们赶著骡马车,载著各色货物和花枝招展的妓女,吊在军队身后。
联军一路向西……
下午时分,远处遥遥出现一个村子轮廓。
村子不大,建筑多为灰色石质。
索伦摘下铁盔,遥望著熟悉的村落,唇边扬起一抹笑意。
“吁…”加雷斯勒马停下,顺著他的目光望去,笑著问道:
“索伦,你来过这里?”
“这里就是灰石村”,索伦轻轻頷首:
“当初我从暮谷镇坐船逃出,被戈弗雷带兵一路追杀,逃到这里。”
“当时多亏村里乡亲们给了我吃食,才让我坚持赶到了坚石塔。”
“恐怕村民们如何也想不到,当日收留的逃难者,今天会带著一营兵马,从这条路打回去。”
加雷斯心生感慨,笑著问道:“你要不要回去看看?”
“不必了”,索伦摇了摇头,沉声道:
“行军为先,去了只会给村民们徒增麻烦。”
两人身后,罗格曼侧耳倾听,心中有些惊讶,抬眸深深看了一眼年轻的先锋官。
“走吧”,索伦双腿一磕马腹,率领先锋营朝著西南方挺进。
昔日仓皇逃离暮谷镇,走水路乘船一日便能抵达凯恩领。
如今陆路辗转跋涉,大军行路艰难,速度慢了数倍。
行军生活枯燥又乏味。
白日里顶著炙热日头赶路,夕阳西下,队伍方才停下行军脚步。
…
旷野上,先锋营临时营地。
战士们各司其职,或砍柴做饭,或手脚麻利地支起营帐。
夜幕悄然降临。
篝火点燃,战士们用罢晚食,白日赶路的疲惫稍稍舒缓。
营中渐渐安定下来。
索伦无暇歇息,带领加雷斯和罗格曼等人,开始巡查营地。
“爵士,营地四周都已布了双岗,每更次有两支小队绕营巡查,轮换值守。”罗格曼紧隨在侧,边走边匯报。
索伦视线扫过营外暗淡荒野,心中仍不放心,安排道:
“再抽调一些人手,散布在营外隱蔽之处,轮番值守,充当暗哨。”
“是,爵士!”罗格曼沉声应下。
作为从战场上活著下来的老兵,他心中並未觉得麻烦,反而十分认可先锋官的谨慎风格。
“探马派出去了吗?”索伦脚步不停,询问道。
“上队探马扎营时就已派出”,加雷斯略微回想,回答道:
“算算时间,他们差不多也该回营轮换了……”
“他们错过了晚饭,待会儿记得给他们准备宵夜”,索伦叮嘱两句,带著眾人继续绕营巡视。
与此同时,先锋营地外。
“嗒嗒嗒——”黑夜中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骑手趴伏在马背上,策马飞驰,直奔营地衝来。
营前值守士兵神色一凛,纷纷放下长矛,或拔弓搭箭,高声大喝:
“来人止步!报上身份!”
“吁——!”骑手勒马减速,满头大汗急切喝问道:
“是我,马修!先锋营探马!索伦爵士在哪?”
值夜士兵瞪大眼睛,藉助火把光芒总算看清骑手穿著坦普尔家罩袍,立即让开通路,回道:
“索伦爵士正在巡夜……”
骑手问明位置,策马衝进营地,呼喊主副先锋官。
呼喊声传达耳边,索伦脸色微变,循声向探马赶去。
“爵士!我们三人三骑前出探查,撞上了大队敌骑!”骑手勒脸色发白,翻身滚落马背。
他甲衣已被鲜血染红,后肩赫然插著一支箭矢。
“对方仗著人多,对我们围追截杀!我们被一路追赶,穆尔德和杰克中箭掩护我逃离,现在生死不明……”
年轻骑手鼻头微酸,想起落难兄弟,眼中带著毫不掩饰的恨意!
“你们在何处遇敌?敌骑有多少人?”索伦连声询问。
“西南方向半里格”,受伤骑手咽了口唾沫,回答乾脆利落:
“敌人最少有百余骑兵!”
话音未落,罗格曼、艾兰登几人齐齐变了脸色。
“马修,你可曾看仔细了?”加雷斯盯著自家骑手,厉声质问道。
“属下绝不敢谎报军情!”骑手马修神色郑重,篤定道:
“敌骑光是追杀我们,就分出了三队!”
眾人神色凝重,暗自庆幸先锋营足够谨慎,不断派出探马侦查。
没想到面对大军压境,威廉瑞克不坐守防御,竟然还敢主动出击!
瑞克家族叛军不声不响地,已经出现在先锋营不远处!
“辛苦了”,索伦握住马修颤抖手臂,正色安抚道:
“你们立下开战首功,是你们及时报讯,保住全营兄弟的命。”
“相信我,马修,我绝不会让兄弟白白流血牺牲!”
“爵士…”马修双眼泛红,哽咽失语。
“下去裹伤吧”,索伦转过身,眼神瞬间狠厉,连声下令:
“加雷斯,派人稟报统帅,瑞克叛军意图趁夜袭营!”
“吹號,全营集结!把輜重车都拉上来,组成简易车阵,准备御敌!”
“遵命爵士!”眾人轰然领命,杀气腾腾立即开始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