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著夜深了,宾客都散了。钱秉良老人把钱寒峰,钱寒山,钱寒秋兄妹三个还有寒秋女婿邱学民召集到一起说道:“今天白天的事,我想了一下。有些建议给你兄妹三个。现在你妈没了。我作为长辈,有些事不得不管了。”
“三达,你有事就说。我几个肯定听。”钱寒峰赶紧表態。
“好,那我先问一下寒山。你做个生意么,到底咋回事?把自己弄得东躲西藏的,连人都不敢见。你说出来,让大家一块想办法吗?”钱秉良老人说完直直地盯著钱寒山。
钱寒山低头不语,他妹子钱寒秋忍不住说道:“二哥,你这人有事就是这么装著。谁不知道你做生意赔了,又不是多丟人的事。咱又没偷没抢,在这里都是你的亲人,你现在不说,以后找谁说去?”
钱寒峰说:“算了,他不说。我来问。你到底赔了多钱?”
“现在可能还欠別人两万多块钱。”
“我的神呀,一家子人种地,一年都挣不了一万块钱。你一哈就欠了人两万。都欠谁的?除了书商的钱还欠其他人的不?”钱寒峰追问道。
“还欠两三个朋友的。”
“你朋友是借给你的吗?还是有利息?”
“有五千块钱是有利息的。”
“看看,我就知道你碰高利贷了。不然跑的连影子都不见了。”
“欠书商多钱?你不是三个人合伙做生意吗?就你一个欠人钱了?”
“欠书商一万左右,三个人都欠了。”
“那我怎么前段时间在县城还看见小彭在那儿晃悠,书商怎么不找他?”
“他现在不欠书商钱,一年前他就退股了。就剩我和小曾了。”
“你看看人家多聪明,都知道早早退股,剩下你俩瓜怂顶包。”钱寒峰说。
“不是,他做假帐被我俩发现了。不得不退出去。”
“好哥哩,你看看你交的啥烂怂朋友?我看小彭那人就不像好人。”他妹子钱寒秋,忍不住教育了他一句。
“就你眼窝亮?”钱寒山回懟了钱寒秋一句。
“你俩別打岔,我再问你?小彭咋做假帐的?你是咋发现的?”钱秉良问。
“不是我发现的,是小曾发现的。他表哥两口子在霖县也开的书店。而且是同一个书商供的货。他和他表哥一聊天才发现,这个书商给我们供的货明显比给她表哥的价格高一截。然后,给我和小彭说了。我俩就去找书商了。当时我就觉得小彭有问题,说好的三个人一块去找书商。他推三阻四的死活不去。还不让我俩去。说价格是他亲自谈的肯定是最低的。我俩没听他的找了书商,才知道他从中间拿了五个点的好处。”
“还没瓜透,知道找书商求证。然后呢?就让他退出了?贪污的钱呢?”钱寒峰追问。
“他知道瞒不住了,就躲起来了。我俩找了他三天才找到他,三个人还动手了。”
“你俩打小彭了?”钱寒峰说。
“是,打完架。他也承认了自己確实从中间贪钱了。我三人算了两天帐才算清楚。把他的股份退出去。把贪污的还给我俩。它本身就入的股份少,算完帐还欠我俩一人四千多?”
“钱给你退了吗?”
“退了一部分,大部分还没给我。钱已经被他花了。”
“好,既然这样我明天就去报警,自然有人替你主持公道。”钱寒峰说。
“不用报警,他也有难处。”
“唉!都到这时候了,你还替他说话,二哥,你太糊涂了。”钱寒秋说。
“就你灵醒?”
“你俩老掐架干啥?说正事先。”钱寒峰继续说道:“小彭把钱花哪儿去了?他准备啥时候还你钱?”
“他妈有病呢,得长期吃药。钱都买了药了。我和小曾合计过,如果打官司,就算把他送进去,关个一年半载,更延缓了他给我俩还钱的时间。所以,打了一顿,给我俩写的欠条慢慢还钱呢。”
“我听了一下,寒山这事窟窿也不是特別大。你兄妹三个想想办法。把这事给解决了去。还有,那小彭退股之后你俩好好经营就是了么,咋后来你俩都散伙了?”钱秉良说。
“小彭退股之后,我俩各占50%的股份。小曾那人特別小心眼,也可能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小彭的事让他连我也不信任了。天天为一些鸡毛蒜皮的事跟我过不去。到后来发展到两个人一见面就吵架。最后,我也懒得管书店里的事,寧愿打麻將也懒得去书店里。他看我天天打麻將,他和我慪气,也不去书店。让几个店员把书店经营亏了。”钱寒山说。
“好哥哩,你看看就这么做生意哩,能不亏吗?靠店员能不把生意做亏才怪。”钱寒秋讥讽道。
钱寒山这次没有抢白钱寒秋,可能也觉得自己做的事確实离谱。不好意思再爭辩什么。钱秉良看没人说话,就说道:“你不是把剩余的书都拉回来吗?我昨天还仔细翻了一下你的书。很多都是新的,连拆封都没拆封。我估计你一回来书商可能这几天闻著味就来了。这几天人多眼杂的,肯定有人给通风报信。他如果来了,把你的书低价处理给他,他如果不回收,就让他慢慢等著去。在咱村上,我看他把你能咋样?”
“三达说的这是个好办法,你得听。再別躲了。要面对现实。”钱寒秋说。
“可是这只能解决一部分问题。”钱寒山说。
“你別愁,我给你想好了。只是等你哥和你妹子同意。”钱秉良说完快速的用眼光扫了一遍几个人。
“三达,你有啥好主意就说,只要能帮寒山,我跟寒秋肯定同意。”钱寒峰说。
“你先別把话说的太满,你媳妇呢?”钱秉良说。
“在厨房忙著呢。我去叫。”钱寒峰说。
“你先別叫她,我先把我的想法说出来,你閒了和你媳妇慢慢商量去。”
“那也行,你先说。我媳妇都听我的。”钱寒峰说。
钱秉良老人顿了顿说道:“你看,寒山这事弄的,你妈到老都没见著她二娃最后一面,这都是人生的遗憾了。白天你兄弟俩为这事还打了一架。我作为上一辈的人,再不出来帮你们解决问题。我也没脸以后到底下见我二哥和我嫂子了。今晚上给你妈守灵,也借著这个机会人都在。大家把这问题说清楚,一块想办法给解决了去。寒山都快三十了,也没有媳妇,你妈到老都天天念叨。”
“三达,你说咋办,我听你的。”钱寒峰忙说。再看看寒秋已经哭成了泪人。钱寒山则一直埋头擦眼泪。
“你妈过事的钱,寒山有多钱就出多钱,剩下的钱寒峰和寒秋你俩要全出。收的礼金先用於还寒山的欠帐。剩余的让寒峰和寒秋分。寒山就別参与了。你看我这想法咋样?你完了跟你媳妇商量一下。寒秋和学民你俩也商量一下。这不是小事,先不要表態。”钱秉良眼睛快速把几个人扫了一遍。
“我一直想为我二哥做点事,既然三达都把话说到这里了。我和寒秋没意见。就按三达说的办。”没想到钱寒秋女婿邱学民第一个表態了。眾人都齐刷刷的看著他。钱寒秋则偷偷地用手指掐了一下邱学民。邱学民轻轻地拍了一下钱寒秋的肩膀表示回应。钱寒山也向他这个妹夫投向了感谢的目光。钱寒山想对邱学民说点啥,一时语塞。却听到角落里一个声音道。
“我妈肯定同意。”眾人寻声望去。原来是钱嘉佑这小傢伙还没睡去。在这里给奶奶守灵呢。听到这里,突然插嘴说了一句。
“嘉佑,你说为啥你妈能同意?”钱秉良问道。
“我妈一直都给我和嘉寧说兄弟姐妹应该互相帮助,我二达跟我爸也是亲兄弟,他肯定会让我爸的帮我二达的。”嘉佑说。
“哎呀!咱钱家的媳妇教育的娃可以。嘉佑,三爷过年给你发个大红包。”钱秉良激动地说道。
嘉佑还想回话,却听到他爸钱寒峰说:“我儿子都能懂的道理,我跟我媳妇肯定都能懂。那就按三达的意思办。”
再看看钱寒山一直在那哭,这泪水里有对母亲的愧疚,有对哥哥和妹妹的感激,也有对他妹夫邱学民和嘉佑的讚许。哭声暂住,他说“就当我跟我哥和我妹借的钱。我有钱一定还。”
“你这就没意思了。”钱寒峰说。
“不要你还。”钱寒秋说。
“这个事,你把你哥和你妹子的情记住就行。至於以后你怎么办?以哪种方式还?那是以后的事?人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不可能一帆风顺,也不可能一直在低谷。不好说。”说完,钱秉良给几个抽菸的男的一人一根烟。大家开始转移话题聊別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