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口来了,猪都能飞起来。
徐少白深諳这个道理,他关起店门,一头扎进了后面的小炼丹房。
两个月,倏然而过。
墙角装“回气丹”和“止血散”的玉瓶堆成了小山。
黄龙丹的瓶子也从最初孤零零的一个,变成了十几个。
徐少白坐在丹炉前,手里拿著一张新誊抄的丹方——增灵丹。
《炼丹初解》里压箱底的好东西,能实实在在提升练气后期修士的灵力,副作用比黄龙丹小得多。
需求?那是槓槓的。练气后期的散修,谁不想再往上拱一拱?
难点?也槓槓的。
药材更贵,步骤更繁,火候要求堪称变態。徐少白把丹方在脑子里过了三遍,像检查一段复杂的代码。
“主药『玉髓芝』三钱,需在真火『离位』煅烧至半透明,投入辅药『三阳草』两钱……药液融合时,温度需在『震』与『巽』之间来回切换三次,每次间隔不能超过三息……”
他深吸口气,点火。
第一份材料,价值二十块灵石,他投了进去。
神识全开,紧紧包裹丹炉。玉髓芝在火焰中慢慢软化,顏色从乳白转向透明……
就是现在!投入三阳草!
两团药液接触的瞬间,丹炉里“噗”一声闷响,冒出一股焦糊的青烟。第一炉,卒。
徐少白面无表情,清理丹炉,脑子里像有个后台在疯狂跑日誌。
“温度切换慢了0.5息,『震』位火力输出偏高1成……【回扣】关键点在於第三次切换的时机,必须卡在玉髓芝药性完全释放,但三阳草药性还未开始逸散的【叠锁】节点。”
他睁开眼,眼神清亮。
第二份材料投进去。
点火,控温,投药,神识如丝,精准地引导著药性的每一次变化。
丹炉內,淡青色和赤红色的药液缓缓旋转,慢慢交融,变成一团温润的乳白色。
没有爆,没有糊。
徐少白稳住呼吸,双手掐诀,灵力输出曲线平滑得像一条优化过的函数。
乳白色的药液逐渐浓缩,凝结。
最后,丹炉底部,静静躺著三颗龙眼大小、色泽莹白、表面有一圈淡淡云纹的丹药。
成了。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清雅的药香,吸一口都觉得灵力活泼了几分。
徐少白拿起一颗增灵丹,看了看。
“第二次成功?我这炼丹天赋,该不会是点了『逻辑推导』专精吧?”他嘀咕一句,把三颗丹药小心装进一个特製的白玉瓶。
他把这瓶增灵丹,放在了柜檯最显眼的位置,標价:一百灵石一颗。
第二天,一个练气八层的魁梧汉子走进“清药小筑”,他是常客,专门来买黄龙丹的。
“徐掌柜,老规矩,两颗黄……”汉子话没说完,鼻子抽了抽,眼睛猛地瞪向那个白玉瓶。
“这……这是什么丹?药香如此清正!”
“增灵丹,练气后期服用,效果比黄龙丹强三成,丹毒少一半。”徐少白话不多。汉子呼吸都重了。“多少?”
“一百灵石,一颗。”
“嘶——”汉子倒吸一口凉气,贵,真贵!但他卡在练气八层已经五年了。
他一咬牙,掏出两百灵石。
“来两颗!”徐少白递过瓶子。汉子当场吞了一颗,盘膝坐下。
片刻,他睁开眼,脸上全是狂喜。
“有用!真的有用!灵力涨了一截!”
他风一样冲了出去。
消息像长了翅膀。
“清药小筑有增灵丹!效果拔群!”
“真的假的?比黄龙丹还好?”
“骗你是狗!王猛那憨子当场吃了一颗,乐得跟捡了媳妇似的!”接下来几天。
“清药小筑”门口差点被挤爆。
全是练气后期以上的修士,眼睛发绿地盯著柜檯。
增灵丹数量太少,徐少白每天只放出一两颗,每次都被瞬间抢光,价格还被私下炒高了两成。
清药小筑,火了。火得发烫。
徐少白算盘打得噼啪响。
扣除成本,一颗增灵丹净赚七十灵石。
两个月下来,加上其他丹药的利润,他储物手鐲里的下品灵石,稳稳突破了一千五百块。
“当初要是头铁去学炼器或者阵法,估计现在裤衩都得赔掉。”徐少白感慨。
“散修市场,还得是丹药硬通货。”
这天下午,店里没什么人。徐少白正在柜檯后核算这个月的收益。
门帘一掀,走进来一个人,不是顾客。
来人穿著太南坊市管事的標准服饰,修为在练气九层,面容和善,正是当初租店铺给徐少白的那位刘管事。
“徐道友,生意兴隆啊。”刘管事笑呵呵地拱手。
“刘管事,稀客。”徐少白起身还礼,心里快速评估对方的来意,无事不登三宝殿。
“我这次来,是代表坊市管理方,想跟徐道友谈笔合作。”刘管事开门见山。
“合作?”
“对。太南小会下周就要正式开始了,届时四方修士云集,这可是难得的好机会。”刘管事看著徐少白。
“徐道友的『增灵丹』,如今在坊市里可是这个。”
他竖起大拇指。
“我们想邀请徐道友,將增灵丹放到拍卖会上拍卖。一来,能拍出更高的价钱,道友收益更大;二来,也能为我们的拍卖会增色,吸引更多高阶修士前来,是双贏。”
徐少白脑子转得飞快。拍卖会?溢价销售?官方渠道背书?
“听起来不错。”徐少白点头。
“我需要提供多少?”
“越多越好!当然,看道友的炼製能力。”刘管事压低声音。
“我们还可以给道友安排二楼的贵宾室,拍卖会上若有道友看中的东西,也能方便竞拍。”
徐少白心动了,灵石躺在手里就是死物,换成修炼资源才是王道。拍卖会,无疑是获取好东西的最佳场所。
“行,我参加。”徐少白应下。
“好!痛快!”刘管事笑容更盛,递过来一块刻著“甲十七”字样的玉牌。
“这是贵宾室凭证,拍卖会当日,道友凭此牌直接上二楼即可。”
送走刘管事,徐少白关上门。
他走到炼丹房,看著角落堆放的药材。
“二十瓶……一瓶三颗,就是六十颗。”他估算著自己的极限。
“得爆肝了。”
接下来的几天,“清药小筑”掛出了“东主有事,暂歇数日”的牌子。
徐少白把自己关在炼丹房里,日夜不休。
丹炉的火光就没熄过。
一份份珍贵的药材投进去,一瓶瓶莹白的增灵丹被炼製出来。
累了就打坐恢復,灵力回满继续开干。
当第二十瓶增灵丹被装满封好时,徐少白脸色发白,但眼睛很亮。
“搞定。”
他把二十个白玉瓶收进储物手鐲,又检查了一遍自己的家当:一千五百多块下品灵石,几件法器,还有那根神光棒。
“该去见识见识,这修仙界的拍卖会,到底有多风云际会了。”
太南小会,当天。
坊市中间那座“聚宝阁”前人声鼎沸,喧声震天。
散修们挤在门口,等著进入一楼大厅。
徐少白出示玉牌,从侧门通道直接上了二楼。
二楼是一圈独立的贵宾室,用屏风和帘子隔开,面向大厅的方向是敞开的,视野极佳。
徐少白找到“甲十七”號,走了进去。室內布置简单,一张茶几,两把椅子,桌上还摆著灵茶和点心。
他坐下,往下看去。
一楼大厅黑压压全是人,坐著的,站著的,少说也有两百个修士,修为从练气三四层到十一二层的都有,喧譁声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他的目光扫向二楼其他贵宾室。
好些房间已经有人了。有的房间帘子半卷,能看到里面坐著身穿统一服饰的修士,气息都不弱。
“秦岭叶家”、“彩石山白家”……徐少白看到了几个熟悉的家族徽记。
他的目光在一个掛著“枯崖山万家”小旗的房间顿了顿。帘子垂著,看不清里面是谁。
“万小山那小子没来也好,这地方水太深。”徐少白心想。
就在这时,楼梯口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几名身穿玄色锦袍、胸口绣著一只金色飞燕图案的修士,在一个面容冷峻的中年人带领下,走进了二楼正中央那间最大的贵宾室。
所过之处,其他贵宾室里的人纷纷投去目光,有的带著敬畏,有的带著忌惮。
“燕家堡的人也来了?”有人低声惊呼。
“越国第一修仙世家!他们怎么会对这种规模的拍卖会感兴趣?”
“看来这次拍卖会,真有不得了的好东西……”徐少白眉头轻轻皱起。
燕家堡,这名字他听过,原著里分量不轻的势力。
不止燕家堡,他还注意到,在几个角落的贵宾室里,坐著几个气息深不可测的独行客,他们闭目养神,对周围的喧闹漠不关心,但身上那股隱隱的灵压,远超练气期。
散修筑基真人。
徐少白的心往下沉了沉。
这么多大佬齐聚,绝对不是为了几瓶增灵丹,或者几件普通法器。
这次拍卖会,肯定有能惊动这些人的压轴宝物。
“糟糕”徐少白脑子里冒出这个词。
“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越珍贵的东西,爭夺就越激烈,预示著腥风血雨,恐怕拍卖会结束才是开始。”
他端起桌上的灵茶,喝了一口,眼神变得冷静而锐利。
像一台进入分析模式的机器,开始扫描楼下楼上每一个值得注意的目標,评估他们的实力。
拍卖师已经走上大厅前方的高台,敲响了手中的玉槌。
“诸位道友,安静!太南坊市拍卖会,现在开始!”
喧囂声渐渐平息。
徐少白靠坐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著扶手。
风云,已然匯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