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少白站起来,拍了拍手。
“行了,別在这里聊了,带你们去个好地方。”
他看著韩立三人。
“走,我请客,百味楼,咱们边吃边聊,顺便给你们接风。”韩立和张铁没意见。
万小山眼睛一亮:“百味楼的灵膳?徐大哥破费了!”
“小钱。”徐少白摆摆手,带头往外走。
四人出了清药小筑,穿过几条还算热闹的街道,来到一栋三层木楼前,牌匾上写著“百味楼”三个字。
里面人很少,毕竟大部分散修都穷的狠。
徐少白熟门熟路,要了个二楼靠窗的雅间。
坐下后,他点了几道招牌灵膳:清蒸银线鱼、红烧岩猪肉、灵菇汤,还有一壶低阶灵酒。
菜上得很快。
银线鱼肉质鲜嫩,入口即化,带著淡淡的灵气。
岩猪肉劲道,吃下去肚子里暖烘烘的。
张铁吃得最欢,他饭量本来就大,这灵膳又蕴含灵气,他差点把舌头吞下去。
“没人和你抢。”徐少白笑道。
韩立吃得比较斯文,但速度也不慢。
万小山一边吃一边介绍:“这银线鱼得用活水养著,死了灵气就散大半;岩猪是附近山里跑的,吃灵草长大的,所以肉里带灵气。”
徐少白给三人倒上酒。
“来,走一个。庆祝咱们兄弟重聚。”
四人碰杯。
灵酒下肚,一股温和的灵气散开,很舒服。
席间气氛很轻鬆。
徐少白没聊什么沉重话题,就说些坊市里的趣闻,哪个人吃错了丹药头髮掉光了,哪个摆摊的用假货被人追著打。
大家听著趣闻,哈哈大笑。
吃得差不多了。
徐少白放下筷子,看著韩立和张铁。
“我们先去办个要紧的事。”
韩立抬头:“徐师兄请说。”
“测灵根。”徐少白说。
“你俩还没正经测过吧?想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资质,也好为以后的修行,还有升仙大会,做个准备。”
韩立眼神动了一下,点点头。
张铁挠挠头:“我听徐师兄的。”
“小山家里测过了,他知道自己是什么。”徐少白看向万小山。
万小山有点不好意思:“我是木火双灵根。”
韩立和张铁都看向他。
双灵根,这资质很好了。
“走吧,鉴灵阁,不远。”徐少白起身结帐。
四人下楼,拐过两条街,来到一栋不起眼的灰色石屋前。
门口掛了个木牌:鉴灵阁。
推门进去。
里面很安静,只有一个穿著灰袍的老修士坐在柜檯后面打盹。
听到动静,老修士睁开眼。
“测灵根?一人十块下品灵石。”徐少白爽快地掏出二十块灵石放柜檯上:“测两个。”
老修士收起灵石,从柜檯下拿出一个脸盆大小的白玉圆盘,上面刻满了复杂的纹路。“手放上去,放鬆就行。”
张铁先来。
他有点紧张,把手按在玉盘上。
玉盘上的纹路亮了起来。
先是土黄色,然后红色,最后是金色。
三种顏色交织,亮度差不多。老修士看了一眼:“土、火、金,三灵根。资质中等偏上。”
张铁愣了一下,隨即脸上爆发出巨大的惊喜。“三……三灵根?我是三灵根?”
他转头看徐少白,又看韩立,嘴咧得老大。
徐少白笑著拍拍他肩膀:“不错,张师弟。”
韩立也为张铁高兴。
接下来是韩立。
他深吸口气,把手放上去。
玉盘亮了。
绿、蓝、红、黄。
四种顏色,但绿色和蓝色明显亮很多,红色和黄色很暗淡。
老修士皱了皱眉:“木、水、火、土,四灵根。不过木属性突出,水、火、土属性很弱。”
韩立的手微微颤了一下。
他收回手,没说话。
四灵根。
他知道意味著什么,万小山和徐少白已经给他和张铁普及了不少的修仙基本常识。
四灵根又叫偽灵根。
最差的资质。
虽然早有预感,但真听到结果,心里还是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徐少白明白韩立的心情。
几人离开
街上人来人往。
韩立一直沉默。
徐少白开口,声音平静:“灵根资质,很重要,但也不是绝对。”
韩立抬头看他。
“修仙这条路,长得很。灵根决定起点,但心性、机缘、毅力,决定你能走多远。”徐少白说。
“再说,你现在不是一个人,有我和张铁,还有小山,咱们互相照应,路总能走下去。”
韩立看著徐少白,又看看一脸关心的张铁和万小山。
他深吸了口气,点点头。“我明白,徐师兄。”
韩立心中暗暗庆幸,幸好自己有小绿瓶,可以培育灵草,不缺修炼资源。
徐少白笑了:“明白就行。走,带你们逛逛夜市,给张铁挑本功法。”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坊市里亮起了各种灯笼和发光石头。
摆摊的人多了起来,卖什么的都有。
徐少白带著三人在一个个摊位前逛。张铁需要土属性功法。
逛了好几个摊位,最后在一个老者的摊前停下。摊子上摆著几枚玉简。
老者介绍:“《厚土诀》,土属性基础功法,能修到练气圆满。八十灵石。”
徐少白拿起玉简,用神识扫了一下。
內容没问题,確实是正统功法。
“买了。”
他付了灵石,把玉简递给张铁。
“回去好好练。”
张铁紧紧握著玉简,重重点头:“谢谢徐师兄!”
四人正准备往回走。
前面一个摊位传来爭吵声。
一个穿著洗得发白的青色衣裙、脸色苍白的年轻女修,正护著一个木盒,不住摇头。
她对面,站著一男一女两个修士。
为首的那个,一身锦袍,面容倨傲,修为在练气十层左右。
他身后跟著个女修,容貌清丽,气质温婉,修为也有练气九层。
锦袍男修语气不耐烦:“一枚灵石,我最多给你一枚灵石,別不识抬举。”
叫函云芝的女修咬著嘴唇:“我这可是法宝残片……至少二十灵石。”
“二十?”陆鸣远嗤笑,“你看看有人要吗,一枚灵石。”
函云芝眼圈发红,还是摇头。
韩立脚步停住了,他看向那个女修,又看向她手里的木盒。
盒子里是一块巴掌大小、边缘规则、带著暗金色纹路的布片,確实灵气微弱。张铁也看到了,低声说:“这人也太欺负人了。”
徐少白没说话,看著。
陆鸣远脸色沉下来:“你別不识抬举,除了我,谁还会买你这个不知名的破烂。”
函云芝身体抖了一下。
韩立忽然开口:“我出两瓶金髓丹,换法宝残片。”
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陆鸣远转头,看到韩立四人,眉头一皱。
“你谁啊?懂不懂先来后到?”
韩立没理他,走到函云芝面前“卖吗?”
函云芝接过丹药打开查看了一下“成交”
陆鸣远脸色彻底黑了。
“小子,你存心跟我过不去是吧?”
韩立收起木盒,转身:“价高者得,坊市的规矩。”
“规矩?”陆鸣远气笑了,他打量了一下韩立四人。
一个练气八层,一个练气七层,还有个没有灵气的凡人,另外一个修为看不透,能跟这几个人混在一起,也不会高到哪里去。
四个散修,穿著也普通。
“跟老子讲规矩?”陆鸣远上前一步,身上气势压向韩立,“你们这种穷酸散修,也配?”
他身后的女修轻轻拉了他一下:“陆师兄,算了。”
“美人,你別管。”陆鸣远甩开她的手,盯著韩立。
“把东西交出来,再赔礼道歉,我饶你一次。”
徐少白这时候走了过来。
他站到韩立身边,看著陆鸣远。“听不懂话吗,东西我们已经买下了。”
陆鸣远看向徐少白,眼神轻蔑:“你又是什么东西?呵,装什么大头蒜。
陆鸣远倨傲的態度和刻薄的言语,让徐少白脸色彻底黑了下来。
突然他感觉一股冰冷的、仿佛能切开一切的意念锁定了自己。
那不是杀气。
是比杀气更纯粹、更浩瀚的东西。
像一条沉默的大河,忽然掀起了浪头。
徐少白以指为剑。
一道无形无质、却让周围空气都凝滯的剑意,透体而出。
陆鸣远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柄巨锤迎面砸中。
“噗——!”
他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七八丈外的墙上,又滚落在地。锦袍胸口裂开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涌出。
他趴在地上,咳出一大口血,脸色惨白如纸,眼里全是惊恐。
一指。
就重伤了。
“滚。”
声音不大,但像冰渣子一样砸在陆鸣远耳朵里。
陆鸣远挣扎著爬起来,连狠话都不敢放,踉踉蹌蹌地往巷子深处跑,头都不敢回。
那个叫陈巧倩的女修,快步走到陆鸣远刚才的位置,看了一眼他逃跑的方向,又转头看向徐少白。
她微微欠身。“这位道友,陆兄言语冒犯,我代他赔个不是。还请道友息怒。”
態度不卑不亢。
徐少白看了她一眼。“管好你的同伴。”说完,他转身,对韩立三人道:“走了。”
陈巧倩站在原地,看著四人离去的背影,目光在徐少白身上多停留了一瞬,隨后便转身离开了。
张铁才长长吐出口气:“徐师兄……你刚才……太厉害了!”
万小山也一脸震撼:“徐大哥,那是剑意?你练出剑意了?”
徐少白“嗯”了一声。
韩立一直没说话。徐少白看向他:“怎么,被嚇到了?”
韩立摇摇头,又点点头。
“有点。”他声音有些乾涩。
“那个陆鸣远,练气十层……徐师兄你只用剑意……”
“这就是修仙界。”徐少白打断他,“实力为尊,说再多废话,不如一剑。”
他停下脚步,看著三人。
“今天这事儿,都记住了,没实力,就得忍,有实力,也不能乱惹事,但该出手时別犹豫。”
韩立重重点头:“我记住了。”
张铁和万小山也一脸严肃。徐少白摆摆手:“回去了,都跟我走吧,去我租住的房子,省的你们再另外找地方了。”
四人往回走。
夜色更深了。
坊市的灯火在身后渐远。有些东西,在这一夜,悄无声息地种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