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胤和刘奉真悄悄把陆判拉到一边。
“老陆,你这咒语有用吗?”
白胤压低声音,表情难得认真起来,“这地府不是废了吗?”
刘奉真也跟著点头。“是啊,现在轮迴道都是自己往里面跳,入什么道各看天命。你这咒语……”
陆判捋了捋鬍子,態度十分认真。
“虽然现在確实是各看天命,轮迴道无人维持,入什么道全凭命数。但是!”
他指了指自己,“有了我这地府曾经的阴神背书,我可以保证,他们一家三口有很大的可能会再度为人。”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惋惜。
“要是换作之前就简单多了,只需要打个招呼就行。”
言下之意,如今地府沦陷,他已经没有后门可走了。
“那这样確实已经很好了。”
刘奉真捋著鬍鬚,“不然以他们一家三口的命数,真要各看天命,那重新转世为人,可就真悬了。”
“確实。”
白胤拍了拍陆判的肩膀,“老陆,我还以为你有什么通天的本事呢。看来之前在地府任职的,就是不一样哈。”
他竖起大拇指。
陆判骄傲地仰起头,鼻子翘得老高。
这边三个老小孩在閒聊打闹,那边孩子们已经祭拜完了周义生。
王小虎將拴著头颅的绳子解开,十几个头颅滚落在地。他把头颅拋向空中,然后手起剑出,皓天剑在空中划出几道凌厉的剑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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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唰唰唰——”
剑气过后,十几个头颅同时炸开,血肉在空中迸散,像一簇暗红色的烟花。那画面带著几分血腥,又有几分诡异的美感。
王灵躲在皓天剑中从头看到尾,心里不由得感慨:新主人的三位长辈,真是强得离谱。
他忽然飞了出来,落在王小虎的肩膀上,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主人,我有一法,可以让这些恶人就算下了地狱也不能超生。”
“哦?快说来听听!”王小虎眼睛一亮。
“主人您就瞧好吧。”
王灵跳下地,小手一抬,刚才那些头颅溅落的血液被他用灵力收拢,凝成一小团暗红色的血球。他蹲在地上,用手指蘸著血,画出一个繁复的阵法。阵纹层层叠叠,散发著一股阴冷的气息。
隨后,他小小的身体悬浮起来,双手不断变换法诀,口中念念有词。片刻后,阵法亮起一道暗光,隨即隱去。在阵法消失之前,隱约传来一阵令人胆寒的嘶吼声。
王灵拍拍手,飞回王小虎面前,脸上写满了“快夸我”三个字。
“搞定了,主人。这个阵法以他们的血液为引,將他们的灵魂永远拘在这里,哪里也跑不去,只能老老实实地为主人的朋友守墓。”
“好样的小灵!”
王小虎惊喜地揉了揉他的脑袋,“做得不错!”
其他孩子闻言也纷纷围过来,七嘴八舌地夸讚。
“小灵真厉害!”
“没想到你还有这一手!”
“以后你就是我们北山第一阵灵了!”
王灵叉著小腰,挺起胸膛,像只斗胜的公鸡。
白胤三人第一次看到王灵,好奇地围了过来。他们把孩子们挤到旁边,三个脑袋凑到王灵面前,上下打量。
“没想到这小傢伙还有这种本事。”白胤伸手戳了戳王灵的脸蛋。
“小虎说了,这是剑仙的阵灵,会这些也很正常嘛。”刘奉真笑眯眯地摸著鬍子。
“不错不错,这个阵法也比较少见。”
陆判点头,“看来那位剑仙还喜欢收集阵法。”
王灵被三位大佬围著打量,连忙躬身行礼,態度恭恭敬敬。“主人的三位长辈,你们好。”
白胤三人摆了摆手。“不用如此多礼,我们不讲究这些。”
白胤接著说,“以后好好跟著小虎就行。”
丫丫、花花和豆豆三人,双手叉腰,鼓起腮帮子,像三只气鼓鼓的河豚。很明显,她们是被挤出来的。
“让一让让一让!”
丫丫挤进去,一把把王灵抱起来,“小灵是我们的!”
白胤三人被挤开,笑著摇了摇头。
眾人把墓前清理乾净,收拾好带来的东西。白胤看了一眼天色,朝孩子们招了招手。
“好了,孩子们,该回去了。”
孩子们立马跑到他面前,齐刷刷站好。陆判抬手,画出一个巨大的灰白色漩涡,空间通道缓缓展开。
眾人正准备进去,白胤忽然停住了。
“还有一件事。”
他转过身,面向玄青宗的废墟。在眾人疑惑的目光中,他缓缓抬起右手,举过头顶。
剎那间,天空中风云变幻,一只巨大的金色手掌凭空出现,遮天蔽日,將整片天空都笼罩其中。那手掌缓缓下落,压在玄青宗的废墟上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大地颤动,烟尘冲天而起。等尘埃落定,原本的废墟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平整的土地,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抹平了一样。
“好了。”白胤拍拍手,像做完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转身走进空间通道。
刘奉真和陆判摇摇头,笑著跟了进去。
孩子们在后面看得目瞪口呆。
“学到了学到了!”
王小虎眼睛发亮,“不过以我们现在的境界,根本用不出这种级別的招式。”
“那就好好修炼。”王六郎拍了拍他的肩膀,也走进了通道。
孩子们陆续跟上。王小虎走在最后,在踏入通道之前,他回头,最后看了一眼远处那座新立的衣冠冢。
坟前的青烟已经散去,几片花瓣落在青石板上,在夕阳下泛著柔和的光。风从悬崖边吹来,带著松树的清香和泥土的气息。
“义生。”
他轻声呢喃,“再见了。”
然后他转身,踏进了通道。
灰白色的漩涡在他身后缓缓闭合,缩小成一个小点,最后消失不见。原地只留下一片平整的土地、一座孤零零的坟墓,和松树沙沙的响声。
暗处,各方势力的探子们目瞪口呆地看著这一幕。玄青宗这下真的是连一丝存在的痕跡都没有了。他们心头同时涌起同一个念头:
绝对不能与之为敌,只能交好。
有人已经开始掏出传讯符,飞快地向宗门传递消息:“玄青宗已灭,寸草不留。隱世势力实力深不可测,建议放弃一切敌对想法,全力交好。”
传讯符的光芒一闪而逝,朝四面八方飞去。
天色渐渐暗下来。周义生的衣冠冢静静地立在松树下,坟前的青石板上还残留著淡淡的花瓣。风吹过的时候,松树沙沙作响,像是有人在不远处轻声说话。
远处,一座山头上的暗处,一双眼睛默默注视著这一切。
那人穿著一身灰衣,周围阴气环绕,面容被阴影遮住,看不清表情。
他看了很久,然后转身离开,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