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斋：这只白虎老是爱多管闲事 第27章 教书先生

婺州城，知府衙门。

李知府正在后堂翻阅公文，门房来报，说有位老先生求见，自称来应聘教书先生的。李知府放下茶碗，让人请进来。

进来的是一位老者。鹤髮童顏，面色红润，看不出具体年纪。

穿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布鞋乾乾净净，手里拄著一根竹杖。往那一站，腰背挺得笔直，目光清亮，像山间的泉水。面容慈善，眉眼间带著一股和煦的笑意，让人一看就觉得亲近。

李知府不由端正了坐姿。“老先生尊姓大名？”

老者拱手，声音清朗：“老朽姓刘名奉真，云游至此，听闻知府大人在寻教书先生，特来自荐。”

李知府点了点头，当场出了两道题，默写《礼记·大学》篇，再做一篇论“道法自然”的小文。

老者接过纸笔，研墨润毫，一气呵成。字跡端正而不失洒脱，笔锋藏著一股道骨仙风。

李知府拿起来看了两遍，越看越满意。尤其是那篇论道的小文，引经据典，深入浅出，没有几十年的功底根本写不出来。

“刘老先生，您这学问，教孩子们绰绰有余了。”

李知府顿了顿，“不过下官还得先送您去北山王家庄，让那边的王鼐先生也掌掌眼。他是江北名士，孩子们的功课一直是他带著。他若认可，您便留下。”

老者笑了：“该当如此。”

李知府吩咐备车。马车出了城，往北山方向去。

北山，山顶。

白胤依旧趴在那块大青石上睡午觉，尾巴垂下来，慢悠悠地晃。阳光晒在雪白的皮毛上，暖洋洋的。忽然，他的耳朵抖了一下。

一股气息进入了他的神识范围。不远，就在几十里外。但那股气息很特別，不像是寻常修士的真元波动。带著一种说不清的古朴味道，倒像深山老林里被风吹了千年的松涛。

白胤睁开眼睛，金色的瞳孔眯了起来。这股气息，有点熟悉。

马车到了王家庄。

孩子们刚散学，三三两两从学堂里出来。丫丫手里拿著伍秋月给她编的毽子，王小虎和几个男孩在空地上扎马步。

王鼐站在学堂门口收拾书卷，王鼎蹲在台阶上削竹哨，伍秋月坐在门槛上缝补一件旧衣裳。

李知府下了马车，把刘奉真也请下来。

王鼐抬头看见，放下书卷迎上来。“世衡兄，这是……”

“这位是刘奉真刘老先生。”李知府笑呵呵的，“我在衙门考教过了，学问没得说。带过来让你也看看。”

王鼐上下打量老者。面容慈善，目光和煦，站在那儿像一棵老松树，不怒自威，又不让人觉得有距离。確实是有德有福之人。

“王鼐见过刘老先生。”

刘奉真还礼：“王先生客气。老夫对江北名士的风采久仰已久了。”

王鼎和伍秋月也走过来见礼。刘奉真一一回礼，目光在伍秋月脸上停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瞭然。他没有多问，又看了看王鼎，再看了看两人之间牵著的手，微微点了点头。

李知府在一旁问：“鼐兄，你看如何？”

王鼐笑了笑。“世衡兄找的人，我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李知府鬆了口气。“那下官就先回城了。鼐兄，你在王家庄辛苦了，回头下官设宴，好好谢你。”

王鼐摆手：“举手之劳，世衡兄不必客气。我还要在这儿待两天，收拾收拾东西，再回婺州城找你。”

“应该的应该的。”李知府朝刘奉真拱了拱手，上了马车，回城去了。

王德厚领著刘奉真去安排住处。是一间新收拾出来的小屋，紧挨著学堂，乾净敞亮。刘奉真把竹杖靠在墙角，铺开带来的几卷书，摆在桌上。

山顶上，那股熟悉的气息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白胤从青石上站了起来。燕赤霞从山下爬上来，手里拎著个酒葫芦，一眼就看出白胤的表情不对。

“白爷，你笑什么？”

白胤没有回答，嘴角翘著，尾巴轻轻甩了一下。

燕赤霞顺著他的目光往山下看，神识扫过去。一股浑厚的气息扑面而来，沉如渊海，却又收敛得极好。他浑身一震。

“化神期？”

老张从地面浮出来，也感知到了那股气息，沉默了一瞬。

“准確来说是化神巔峰。”

燕赤霞倒吸一口气，看向白胤。“白爷，这人什么来头？”

白胤重新趴回青石上，把下巴搁在前爪上。“老熟人。”

“老熟人？你还有熟人？”

白胤没有睁眼，嘴角的弧度一直没有收回去。“明天你就知道了。”

山下，刘奉真站在小屋门口，负手望著北山。晚霞映在他脸上，把他的白鬍子染成了金色。他看的方向，正是山顶那块青石。看了很久，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原来是你小子啊。”

他转过身，进了屋。

门关上了。屋里没有点灯，窗缝里透进来的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张慈善的面容上多了一层说不清的意味。

山顶上，白胤翻了个身，肚皮朝天，尾巴垂在青石边缘。月光照在雪白的皮毛上，泛著银色的光。

燕赤霞坐在旁边，小声问老张：“师兄你说，白爷跟这个刘老头，到底什么关係？”

老张沉默了片刻。“我也不是很清楚，有时候主人出去寻找天材地宝，我都在这里看著，你明天不就能知道了。”

燕赤霞翻了个白眼，拎著酒葫芦下山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