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斋：这只白虎老是爱多管闲事 第35章 知秋一叶

恶鬼抓住少年犹豫的间隙，血红的眼睛猛地一缩。它不是傻子，这少年修为不过筑基期，但手里的桃木剑和那身纯正的灵力，明显是哪个名门正派的弟子。

今天要是不把他解决了，以后这地界就別想混了。黑雾从它身上涌出来，像墨汁滴进水里，迅速瀰漫开来。

“小道士，找死！”

少年退了一步，桃木剑在身前画了一个圈，金光將黑雾挡在外面。但他的额头已经渗出汗珠，筑基期对筑基期，他不怕，但旁边还有一帮孩子。

“你们快退！”少年喊道。

孩子们没有退。

王小虎的小飞剑又从侧面飞过去了，这次没歪，正正钉在恶鬼的肩头。恶鬼惨叫一声，魂体猛地一颤，黑雾散了大半。

丫丫的小火球紧隨其后，砸在恶鬼后背上，炸开一朵橘红色的火花。狗蛋的符也甩出去了，烈火符贴著恶鬼的腿炸开，把它炸得一个趔趄。

“你们……”少年愣住了。

“大哥哥打它呀！愣著干嘛！”丫丫喊。

少年咬了咬牙，不再废话。桃木剑上的符文亮到了极致，金光凝聚成一道剑芒，朝恶鬼斩去。

恶鬼侧身躲过，但王小虎的飞剑又来了，这回瞄准的是它的后脑。恶鬼不得不分心去挡，剑芒擦著它的肩膀过去，留下一道焦黑的伤口。

孩子们虽然修为不高，但配合默契，王小虎正面牵制，丫丫法术骚扰，狗蛋符籙封走位。恶鬼被缠得焦头烂额，好几次想扑向孩子们，都被少年挡了回去。

“你们这群小兔崽子……”恶鬼气得浑身发抖，黑雾暴涨，化作无数根黑色的触手，朝四面八方席捲。

少年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桃木剑上。剑身上的符文瞬间变成金色，耀眼夺目。“天地无极，乾坤借法。”

金光炸开，將那些黑色触手全部斩断。恶鬼的魂体被震得忽明忽暗，气息萎靡了大半。

少年也喘著粗气。刚才那一招，耗了他大半灵力。

恶鬼趴在地上，血红的眼睛盯著少年，又扫过那些孩子们。忽然笑出声，笑声尖锐刺耳，像针扎进耳膜。

“好。你们很好。”它的魂体开始膨胀，像被吹了气的气球，表面裂开一道道缝隙，里面透出刺目的红光。“那就一起死吧。”

它要自爆。

少年的脸色瞬间白了。筑基期恶鬼自爆，方圆十丈之內，所有人都会被波及。他转身张开双臂，想把孩子们护在身后。“快跑……往我身后跑。”

孩子们也慌了。王小虎拉著丫丫往后退，狗蛋腿都软了，一屁股坐在地上。

就在恶鬼魂体膨胀到极限的那一剎那，一根手指从暗处伸出来。

白胤，他没有走出来，只是从阴影里探出了食指，朝恶鬼的方向轻轻一点。

没有金光，没有轰鸣，没有任何动静。

恶鬼膨胀的魂体忽然停住了。它的表情凝固在脸上，血红的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然后它的魂体像烟雾一样散开了。

从边缘开始，一点点化为虚无。没有惨叫，没有挣扎，什么都没有留下。

院子里安静了下来。只有风吹过荒草的声音。

孩子们愣了片刻，然后欢呼起来。

“是白爷爷！”

“白爷爷好厉害！”

“就伸了伸手！”

白胤从暗处走出来，白髮金瞳，青色长袍歪歪斜斜地穿著。他看了孩子们一眼。“没事吧？孩子们。”

“没事！”王小虎眼睛亮得像星星，“白爷爷，你那是什么招式？教教我唄！”

“你现在学不了。”白胤语气平淡。

“为什么？”

“你还没学会走路就想跑啊臭小子。”白胤不再理他，目光转向那个少年道士。

少年收起桃木剑，整了整衣冠，恭恭敬敬地朝白胤行了一礼。“晚辈崑崙派弟子知秋一叶，多谢前辈出手相救。”

白胤还没说话，燕赤霞从墙头上跳下来，三两步走到少年面前。他上下打量著知秋一叶，目光落在他的桃木剑上，又落在他腰间那根黄色丝絛上，忽然激动起来。

“你师父，是不是青云子？”

知秋一叶愣了一下。“前辈认识家师？”

燕赤霞一巴掌拍在知秋一叶的肩膀上，拍得他一个趔趄。“何止认识！青云子那个老东西，当年跟我一起闯荡江湖，生死之交！他之前总跟我吹嘘收了个天资聪颖的徒弟，就是你小子吧？”

知秋一叶瞪大了眼睛，忽然想起什么。“您……您是燕师叔？燕赤霞师叔？”

“不是我还能是谁！”燕赤霞哈哈大笑，又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师父还跟你提起过我？”

“提起过。”知秋一叶眼眶有些发热，“家师常说，他年轻时有一位至交好友，剑术通神，为人豪迈，名叫燕赤霞。他说那是最痛快的一段日子。”

他顿了顿，“师父还说，以后出门要是遇见您，要像对他一样敬重您。”

燕赤霞的眼眶也红了，但他忍住了，又笑了一声。“老东西，还算有点良心。”

白胤在旁边看著这一幕，没有说话。他看了一眼老张，老张微微点头。

燕赤霞转过头，对白胤说：“白爷，这是我故友的弟子。让他去庄上住几天，我好好招待招待。”

白胤点了点头。“来者是客。”

知秋一叶连忙行礼：“多谢前辈。”

“別叫前辈。”白胤摆了摆手，“跟老燕一样，叫我白爷就行。”

知秋一叶愣了一下，看了看燕赤霞。燕赤霞冲他眨眨眼。

“白爷。”知秋一叶乖乖叫了。

白胤转身往外走。“走吧。回去再说。”

孩子们围上来，七嘴八舌地跟知秋一叶说话。

“道士哥哥，你刚才那招好厉害！”

“大哥哥你多大了？”

“你会飞吗？”

知秋一叶被一群孩子簇拥著，有些手足无措。燕赤霞走在旁边，笑得合不拢嘴。白胤走在最前面，阳光照在他白色的头髮上，泛著银色的光。

老张飘在最后面，看著这一群人，面无表情，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一行人走出破院子，朝王家庄的方向走去。

丫丫拉著知秋一叶的袖子，仰著脸问：“道士哥哥，你会在庄上待多久？”

知秋一叶看了看燕赤霞，又看了看走在最前面的白胤。“师叔，我……”

“住几天。”燕赤霞大手一挥，“住到你不想住为止。你们崑崙派不是让你下山歷练吗？在我这歷练也一样。”

知秋一叶笑了。“那就叨扰了。”

王小虎凑过来。“道士哥哥，你会教我们法术吗？”

知秋一叶想了想。“你想学什么？”

“什么都想学！”

丫丫插嘴：“我想学那个会发光的剑！”

狗蛋小声说：“我想学画符……”

知秋一叶被嘰嘰喳喳的声音淹没了，但他没有不耐烦，反而笑得很开心。

燕赤霞走在旁边，看著这一幕，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他想起当年和青云子一起闯荡的日子。

那时候他们也年轻，也意气风发，也被人叫过“小道士”“小剑客”。一晃几十年过去了。青云子有了徒弟，他也在北山安定下来。

日子，好像也没那么差。

夕阳西下，王家庄的炊烟升起来了。王德厚站在村口，远远看见一群人走来，脸上露出笑容。

“白爷爷，回来了？饭快好了。”

白胤嗯了一声，走进村子。

知秋一叶站在村口，看著这个寧静的小村庄。他忽然觉得，师父说的那些往事，他好像能理解了。

有些地方，有些人，值得用一辈子去怀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