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又一份军委会的正式嘉奖令送到了苏杭手上。
不是先前那封组建集团军的调令。是委员长侍从室亲自签发的銓敘授衔令。
“总座,您的军衔又晋升了!您现在是陆军二级銓敘上將了!您居然打破了咱们国军的军衔晋升条例!”
胡璉快步走进来,整个人的声调都变了。
因为,这件事,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作战室里得大家安静了一瞬。邱维达、钟彬、卢醒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齐刷刷立正敬礼。都是带兵的人,銓敘上將四个字的分量,不用任何人多说。
苏杭听到这话也是身体一震,结果胡璉手中的嘉奖令开始仔细阅读起来:“查陆军中將苏杭,自淞沪以降,转战吴福、锡澄、武汉、长沙诸役,指挥若定,屡挫强敌。长沙一役,以劣势兵力歼敌精锐第三、第十三师团,毙伤俘敌五万余眾,缴获无算,开抗战以来空前之大捷。该员忠勇奋发,战功卓著,著即銓敘为陆军二级上將,授三等云麾勋章,以彰懋绩。此令。军事委员会委员长蒋中正。”
这封嘉奖令里有一句最关键的话,那就是“銓敘为陆军二级上將”。
“銓敘”二字,並不是“加衔”,不是“晋衔”,是銓敘。
在场的都是在军中廝混多年的人大家心里都很清楚,这个銓敘的含金量有多高。
这意味著苏杭的军衔从此不再是一个临时差事的附带品,而是盖了国民政府主席大印、终身有效的正式官阶。
所谓外行看热闹,內行看门道。
国军的军衔体系,其实设定还是很复杂的。
按照民国二十四年军政部颁布的《陆海空军军官佐任官暂行条例》,把军官的銓敘与职务给分开了。
銓敘军衔是终身的,由国民政府主席亲签任官状,除非剥夺军籍,否则跟著你走一辈子。
至於职务军衔则是临时的,今天当军长,明天调参议,说变就变,但军衔却是一直不变。
可以说,这套制度把军官的升迁分成了两条线:一条熬资歷、看銓敘等级;一条看战区需要、派系利益。两条线对不齐的时候,便出现了“中將加上將衔”这种不伦不类的產物来。
之前苏杭的“中將加上將衔”,就是这个意思。
出现这个问题的原因是,上將的名额是有限的,但国军的人又太多了。
特级上將只设一席,授予军事委员会委员长蒋介石本人。
一级上將定额九人,民国二十四年首批授衔的是冯玉祥、阎锡山、李宗仁、何应钦、张学良、朱培德、唐生智、陈济棠、陈绍宽。
他们要么是手握数十万重兵的地方派系领袖,要么是海军总司令级別的军种元老。名额算是已经限定了,除非有人掛了,才会空出位置来。
他们只要不退役不病故不撤职,后面的人永远都別想进步。
至於二级上將名额则是稍微宽鬆些,可截至民国二十八年底,全国銓敘二级陆军上將也就不过二十余人。程潜、顾祝同、陈诚、张发奎、刘峙、卫立煌,这些都是从北伐砍到抗战、在军里经营了十几年的大佬。
值得一提的是,苏老爷子苏振邦在被夺权之后,也混了一个二级上將的军衔。只不过他本人已经没有实权了。
国军这边,尤其是到了后期中將满街走,上將屈指可数,原因就在銓敘制度上。
銓敘不是看你能打多大的仗,而是看你在军政部那本名册上排了多久的队。
当然,苏杭是可以加塞的,从这里就能体现出,牢蒋用人还是任人唯亲的。
但是,苏杭人家本人也很爭气,虽然有人要因此继续往后靠了,但就苏杭这个背景,那些人明面上也不会,確切地说是不敢说什么。
在国军体系里面,职务中將可以满世界任命,比如说战区副司令长官、集团军总司令、军长这些职务。
只要战区长官提名、军委会批准,中將衔可以隨便掛。
但銓敘上將不一样,必须由銓敘厅核定资歷、战功、任职年限,缺一不可,再由国民政府主席亲自签署任官状。
全国的銓敘中將有好几百號人,排队等坑的“中將加上將衔”也有一大串,坑就那么几个,死一个才能补一个。
苏杭的某些条件肯定是不够资格的。
但依然是那句话,国军是独裁体系,加上苏杭本身战功太硬,规矩是死的,但牢蒋是活的。
顶著“中將加上將衔”的人里头,除了苏杭之外,不乏后来名震天下的人物。薛岳在万家岭打出抗战以来头一个大捷时,扛的还是中將军衔。
接了第九战区司令长官职位的时候,甚至扛的还是中將。卫立煌从忻口会战打到远征军入缅,中將军衔一掛就是小十年。
张自忠將军在台儿庄和临沂打出赫赫威名,殉国时仍掛著中將军衔,至於后来被追晋上將,那也是殉国之后才有的待遇。
王耀武在七十四军军长任上把部队打成了“抗日铁军”,中將军衔一直扛到抗战胜利前夕才递补上銓敘上將。
可以说苏杭这一步,直接跨过了前面的不少人,属於是进了一大步。
二十七岁,銓敘陆军二级上將,绝对的潜力无限。
国军歷史上也不是没出过年轻的上將。张学良三十四岁掛一级上將,可那是东北易帜的政治交换,也是大帅给他留下的三十万东北军作为底气。
陈诚三十九岁銓敘二级上將,那是在蒋委员长身边当了半辈子参谋总长、军政部长,把土木系从十一师一砖一瓦砌成了半个中央军才换来的。
苏杭拋开关係不谈,从淞沪以来的这等战功,自抗战以来,可谓是无人能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