售货员看了两人的结婚证,立即把柜檯下面锁著的糖果拿了出来。
凭结婚证可以不用票买一些糖果,虽然不是必须,但姜夏也不缺这点东西,这个年代的流程,走一遍也无妨。
姜夏挑了几样,称了重量,拿油纸包好交给秦云海,两人一起走出供销社大门,骑车回到了大队。
眾人一看见两人,就闹著要看他们的结婚证。
秦云海小心翼翼地拿在手里举高:“你们就这样看吧,免得有人不小心给我撕坏了,我找谁说理去?”
眾人:“……”你有结婚证,你了不起。
不过从这一点也看出,秦云海是真的很在乎姜夏,连带著跟她的结婚证都这么小心翼翼的护著。
没结婚的人乐呵呵地看完,就让两人进去了。
云丽兰看见他们,也看了一眼秦云海递到自己面前的结婚证,然后让他们收起来。
秦云海立即回房间把结婚证放好,再出来的时候,县城这一波客人也陆陆续续的到了。
秦云海跟姜夏一起到门口迎接。
先到的是钱凤英和杜文山。
钱凤英穿了一件藏青色的呢子外套,领口別了一枚小胸针,一看就是翻出了压箱底的行头。
杜文山穿著局里那件半旧但整洁的干部服,眉宇间带著常年办案养成的沉稳惯势。
两人一进院门,钱凤英就径直走向姜夏,伸手把她两只手一起握住了。
杜文山站在妻子身后,朝姜夏沉著嗓音说了句“恭喜”,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包递给秦老三登记。
秦老三刚放下钱凤英的红包,熊良伟也朝著这边走来了。
熊良伟穿了一件洗得乾净整洁的中山装,袖口的扣子系得规规矩矩。
他爱人张秀兰跟在身后,笑起来温温柔柔的。
熊良伟把红包往秦老三面前一拍,嗓门震得收礼处的红布都抖了抖:“小姜同志,新婚快乐!”
刘家业是一个人来的,同样身著一身中山装,戴著他的金丝边眼镜,站在院门口理了理袖口才迈步进来。
他先把红包递给秦老三,然后走到姜夏面前,客客气气地从衣兜里又掏出一个信封。
说是纺织厂供销科的一点心意,不是礼金,是加工厂第一批服装面料结算时多出来的利润返点。
姜夏接过信封,眉稍微不可察地扬了扬,她倒没想到刘家业还记帐记得这么仔细。
秦老三面前的红包已经摞成了一小摞。
他一边登记一边在心里默默感慨。
这些人,有药厂的、有公安局的、有纺织厂的、有机械厂的,都是衝著姜夏来的。
他这个弟媳妇,在窝窝头大队才一年,织出来的人脉网比他跑了十几年黑市还密。
大队长招呼大家进来入席,嘴里还喊著:“大家吃好喝好”。
底下就一片筷子碰碗的热闹声。
菜一端上来霎时被夹去大半,几个孩子手慢抢不著红烧鱼急得在桌角直跳。
灶房里云丽兰还在往外端菜,手在围裙上蹭了一把又一把,眼泪还没干呢又笑了,声音比平时高了半拍。
秦云海坐在姜夏旁边,背上的伤还没好透,秦老二今天寸步不离地跟在后面,端菜挡酒什么都干。
县城的客人们在一处落座。
钱凤英坐在姜夏旁边,时不时侧过头跟她说话。
杜文山和熊良伟、刘家业你一言我一语地聊著。
秦云海坐在姜夏旁边,安安静静地听她跟客人们说话。
偶尔站起来去给长辈们敬酒,回来的时候脚步放得很轻。
傍晚时分,客人渐渐散了。
知青点的人帮著收拾碗筷。
曹国庆和蒋建军两人跟秦家的几兄弟一起把借来的凳子挨家挨户还回去。
钱凤英走的时候又折回来给了姜夏一个小布包,说是药厂的姐妹们凑份子给她买的东西,让她回家再看。
天色慢慢暗下来,院子里就剩下了自家人。
大队长靠在院墙上抽旱菸,火星在黄昏中忽明忽暗,菸灰被晚风吹散。
秦老大把孩子们赶去灶房吃剩下的炸丸子,秦老二和秦老三把借来的凳子全部收拾好搬去还。
秦老三坐在收礼处那张铺了红布的桌子后面,把记满了名字的红纸收进抽屉里,抖了抖发僵的手腕。
……
两人的婚房也是被精心布置过的。
窗户上贴了大红双喜,炕上的被褥是新套的,棉布被麵浆洗得挺括,手摸上去还带著日头晒过的蓬鬆暖意。
墙角点了盏煤油灯,灯芯剪得短,火苗不大,刚好够照亮半间屋子。
秦云海把门閂插上,转身看著坐在炕沿边的姜夏已经拆到一半的辫子。
红绳绕在指尖上,头髮散在肩头。
煤油灯的火苗只有豆大一点,刚好够照亮她的侧脸。
额头、鼻樑、嘴唇的轮廓从暗处浮出来,像一张浸在显影液里的相纸,一点一点变清晰。
他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姜夏拆完另一边的辫子,转过身来,正好撞上他的目光。
这一瞬间,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两人之间炸开,如烟花般绚丽。
他先伸出手,把她膝盖上那团红绳捡起来放在旁边。
手指挨近的时候碰到她手背,两个人都没躲。
他的视线顺著她的脸往下走了一寸,又收回来,像走一条不熟悉的路,走一步看一步。
她袖口上那排暗纹,他盯了好几秒才发现是缠枝绣花。
然后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把手伸过去,掌心朝上,放在她膝盖旁边。
隔了几秒,姜夏把手放上去。
他的手很热,带著长期握手枪握笔桿磨出的薄茧,指节粗硬。
她的手凉一点,手指细长,皮肤白皙。
两只手贴在一起,温度从他的手心传到她手背上,像是两个温差不同的季节在同一个时刻重叠了。
他合上手指,把她的手整个握在掌心里。
煤油灯的光忽地跳了一下,把两个人投在墙上的影子也晃了一下。
他微微侧身,嘴唇先碰到她的额头,很轻,轻得像是怕吵醒什么。
灯芯又跳了一下。
火苗落在她半闔的眼帘上,落在他低垂的睫毛上,落在地上他们並排的鞋尖边。
“夏夏。”他哑著嗓子喊了她一声。
姜夏轻轻的应了一声,得到回应的秦云海像是受到了什么鼓舞,掀起了一丝涟漪……
【我是提前几天定时更新,定时到这里的时候,在后台选日期才反应过来是二十號,刚好对应两人结婚,真巧。祝大家也能遇到与自己同频共振的人,然后钱包鼓鼓(这个划重点!看我认真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