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点,城外的採石场一片漆黑。
风吹过乱石堆,发出呜呜的响声,像是谁在远处吹著不成调的哨子。
姜夏提前半小时到了山坡下面,找好位置,在其中一条路上用车子压出一条轮胎印,然后把空间里的货物一样一样取出来,码放得整整齐齐。
精面二十袋,白米十五袋,菜籽油十桶,还有布料、菸丝和几箱水果。
九点半整,远处亮起了手电筒的光,一束,两束,三束,是李大虎带著人来了。
但让姜夏意外的是,李大虎只带了三个人。
那个鸭舌帽,还有铁塔似的胖子,以及一个推著板车的瘦猴。
姜夏从石头后面走出来,语气隨意地开口:“货都在这儿了,您清点一下。”
李大虎愣了一下,隨即大步走过来,借著手电筒的光扫了一眼码在地上的货物。
光柱从精面袋子上扫过去,又从白米袋子上扫过来,最后停在水果箱上,那几箱苹果和梨在灯光下泛著水润的光泽。
鸭舌帽凑过去,弯腰检查了几袋粮食,还撕开一个面袋子,用手指捻了一撮麵粉放在舌头尖上尝了尝,回头对李大虎点了点头。
李大虎见状,从旁边的板车上拎来一个布包递给姜夏,“钱在这儿,你点点。”
姜夏接过布包,轻点了一下里面的现金,发现只多不少。
果然,比那个李亮的靠谱。
“李哥,我先回去了。”姜夏把布包往旁边的自行车的筐里一放,“陈亮那边,你抓紧点。”
李大虎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良久没有说话。
鸭舌帽凑上来,压低声音问:“虎哥,这黑麻子是什么来路?”
李大虎摇了摇头,把目光从远处收回来,落在那一堆码得整整齐齐的货物上。
他弯腰捡起一个苹果,在袖子上擦了擦,咔嚓咬了一口,汁水顺著嘴角淌下来。
“別管什么来路。”他嚼著苹果,含含糊糊地吐出几个字,“记住了,这人……咱们惹不起。”
能拿出这么好的物资,也不知道那李亮是怎么把人给得罪了。
只不过,这也不是姜夏要关心的事情。
……
翌日一早,天刚蒙蒙亮,姜夏就醒了。
她没急著出门,先闪身进了空间。
空间里的空气带著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吸一口进去,整个人都精神了几分。
她在灵泉边洗漱完毕,然后去空间的厨房弄早餐。
吃完早饭,姜夏开始清点几个仓库里的东西。
这段时间收进来的东西太多,药材堆得满坑满谷,粮食袋子摞到了天花板,还有从陈亮仓库和白家搬来的各种物资,五花八门什么都有。
她带著系统一样一样地归整分类,把药材按年份和品种码好,把粮食按种类分开堆放,把那些值钱的手錶、布料、金银首饰等,都单独归到一个角落里。
“宿主,你这些家当,在你们这个年代算是富可敌国了吧?”系统的声音带著一丝调侃。
姜夏头也不抬地继续清点:“富可敌国算不上,但也够用了。”
毕竟,她的目標是打造一个属於自己的商业帝国,財富必须比前世继承父母的还要多。
不然她想起自己明明是个亿万富婆能躺平了,结果嘎了,她就气不顺。
姜夏把最后一袋精面码好,拍了拍手上的麵粉,站在仓库中间环顾了一圈,满意地点了点头:“行了,药材那边你盯著点,別受潮了。”
“放心,空间自带恆温恆湿,坏不了。”系统说道。
姜夏知道系统靠谱,有它这话,她才放心地出了空间。
……
姜夏走出招待所的门,太阳已经升起来了。
六月的京市早晨还算凉爽,街边的槐树叶子被风吹得哗啦啦地响,空气里飘著一股淡淡的煤烟味。
姜夏先去供销社买了一些点心,再从空间里拿出一些水果装一起,这才朝范老爷子住的大院走去。
上次来的时候有薛一凡领著,门卫让薛一凡带著姜夏登记了身份,看了她的介绍信就放行了。
今天姜夏一个人走到大院门口,情况就不一样了。
门口站岗的是个年轻战士,腰板挺得跟標枪似的,看见一个陌生姑娘走过来,伸手一拦,声音倒是客气,但带著一股公事公办的劲儿:“同志,你找谁?”
“我找范成功老爷子,麻烦您通报一声,就说姜夏来看他了。”姜夏站定,不急不躁地说道。
年轻战士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转身进了岗亭,拿起內部电话拨了个號码。
过了一会儿,他走出来,脸上的表情明显热络了几分:“范老让你进去,他住三號楼,进了大门往右拐,第二排就是。”
姜夏道了谢,拎著水果走了进去。
她的记忆力很好,跟薛一凡来过一次就记住了路线。
大院的路两边种著高大的梧桐树,树冠遮天蔽日的,把整条路都罩在一片阴凉里。
几栋灰砖小楼错落有致地分布在绿树丛中,偶尔有拎著菜篮子的老太太从旁边走过,好奇地打量她一眼。
姜夏还没走到三號楼门口,远远地就看见范老爷子已经站在院门口等著了。
老爷子今天穿了件白色的確良短袖,手里拄著一根藤杖,腰板挺得比上次见面时还直了几分。
花白的头髮整整齐齐地梳在脑后,脸上的气色红润得很,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透著一股精神矍鑠的劲儿。
“小夏!”范老爷子一看见姜夏,脸上的褶子就挤成了一团,笑呵呵地迎上来两步,“快,快进来。”
“范爷爷,我又来打扰您了。”姜夏快走两步上前,笑著打了个招呼,把手里的水果递过去,“路上顺手买的,您跟奶奶尝尝。”
范老爷子正要伸手接,范奶奶已经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范奶奶繫著围裙,手里还攥著一把葱,看见姜夏手里那满满两兜水果,嘴里念叨著:“你这孩子,人来了就行了,怎么又带东西!上次那个药酒我还没谢你呢,当天喝了,晚上我睡眠更好了,第二天这膝盖上下楼都不疼了。”
她一边说一边接过水果,嗔怪地看了姜夏一眼,“以后再来不许带东西了,听见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