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向阳眼眶微微有些发热,低下头假装咳了一声,掩饰了一下。
然后站起来,从兜里掏出一支钢笔,在石桌上的一张废纸上写了自己的电话號码,撕下来递给姜夏:“这是我的电话,你在这边要是有事,隨时找我,我虽然没有多大的本事,但京市这一亩三分地上,总还有些路子。”
“谢谢姚叔。”姜夏伸手接过纸条,仔细地折好放进布袋里,收进了空间里。
从姚向阳家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到了半空。
胡同里的槐树把斑驳的树影投在灰砖墙上,风一吹,影子晃晃悠悠的,像是在打什么暗號。
姜夏站在姚向阳家门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迈开步子朝巷子口走去。
姚向阳给她的这三个名字,她需要先摸清这几家人的底细,再决定下一步怎么做。
姜夏找了个没人的角落,闪身进了空间。
她对著镜子把自己从头到脚收拾了一番,脸上抹了一层暗黄色的粉底,把原本白皙的肤色压下去,又用眉笔在眼角和嘴角画了几道细纹,让整张脸看起来老了十岁不止。
然后又从衣柜里翻出一件灰扑扑的粗布褂子套在身上,把头髮打散,扎成適合这个年代妇女的髮型,再挎上一个洗得发白的布兜,活脱脱一个四十来岁的家庭妇女。
她对著镜子左右照了照,確定没有什么问题之后,闪身出了空间。
麻花胡同附近是一片老居民区,胡同横七竖八的,院子挨著院子,住的都是几十年的老街坊。
姜夏顶著那张中年妇女的脸,挎著布兜不紧不慢地在胡同里溜达,偶尔减缓脚步,听听周围人都八卦一些什么內容。
她溜达到顾长河家附近,左右看了一圈,发现有几个大妈在嘮嗑,便不动声色地站在另一个角落听她们聊的內容。
经过灵泉水调理过的身体,耳力极好。
哪怕她现在这个位置离他们有点远,也並不会影响她能听见大妈们在聊什么。
这样也不会引起別人怀疑她在偷听。
“顾老头昨天又跟人吵起来了,你说他这脾气,一辈子改不了。”
“可不是嘛,在厂里的时候就跟厂长拍桌子,退休了还是这德行,不过人倒是不坏,就是嘴不好。”
“他家翠花身体好像又不太好了,前两天我看见她去买菜,走路直喘。”
“那这顾老头恐怕就是因为翠花的身体不好,脾气才会更加古怪了吧?”
“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毕竟顾老头虽然脾气不好,但是对翠花好啊。”
“宿主,这人该不会就是姚向阳说的顾长河吧?”系统问道。
“应该是吧。”姜夏目前得到的讯息太少,也只能再看看。
然后就听著那几个大妈继续聊开了:“我记得翠花之前不是遇到一个中医把病治好了吗?”
“的確治好了,后面好像是说回老家,不小心掉到河里泡了水,伤了肺以后,就不太好,只不过之前不严重,你们不知道,年前下了一场雪以后,突然变严重了。”
“那顾老头没去找那个老中医再看看吗?”
这话一出,旁边一个知道情况的大妈转头看了看周围,才低声说道:“我听说那个中医都被下放了,现在顾老头想找人看病都找不到了,你们可別到处说,免得惹来祸事。”
下放二字一出,几个大妈立即默契地不再提中医的事情。
“以前顾老头是副厂长的时候,也算是意气风发,现在退下来了,老伴身体又不好,想安稳养老都难。”一个大妈感慨道。
“是啊,翠花三天两头要去医院看病,结果又治不好,钱也花了不少……”
隨著几个大妈越聊越上头,透露出来的信息更多,姜夏也確定了他们口中的顾老头就是姚向阳跟她说的顾长河。
“宿主,你的机会来了。”系统觉得,那些人说的问题,对於自家宿主来说,都是小菜一碟。
姜夏也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
“先去附近的国营饭店吃个午饭再过来。”姜夏是不可能在饭点去別人家拜访的。
这个年代,对於饭点上门还是很忌讳的。
所以她打算吃个饭,然后再回空间休息一下,估摸著老人家也是要午休的吧。
姜夏在国营饭店吃完午饭,又找了个僻静的地方闪进空间休息了一个多小时。
估摸著时间差不多了,这才换回自己本来的样子,拎著从空间里准备好的礼物,朝麻花胡同走去。
下午三点多的太阳正是最毒的时候,胡同里的知了叫得声嘶力竭。
姜夏按著上午探好的路,三拐两拐找到了顾长河家的院子。
院门是两扇褪了色的木门,门上的铁环已经锈得不成样子。
姜夏站在门前,整了整衣领,抬手扣了三下门环。
铁环撞击木门的声音沉闷而清晰,在安静的午后显得格外响。
过了好一会儿,院子里才传来一阵拖拖沓沓的脚步声。
门閂『嘎吱』响了一声,木门从里面被拉开半扇,露出一张方正而严肃的老人面孔。
顾长河今年六十出头,花白的头髮剃得短短的,两道浓眉即使在放鬆的时候也拧在一起,额头上刻著深深的川字纹。
“看著的確不属於好脾气的人。”系统在空间里忍不住开口。
姜夏的目光落在顾长河的身上,看见他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汗衫,袖子卷到胳膊肘,露出两条青筋凸起的手臂,手里还拿著一把蒲扇在轻轻的扇著风。
虽然面相看著脾气不好,但是从那双眼睛里还是能看出,人属於正直的类型。
顾长河上下打量了姜夏两眼,眉头拧得更紧了。
面前的姑娘看著不过十八九岁的样子,白白净净的一张脸,五官精致得跟画报里走出来的一样。
身上穿著乾乾净净的白衣黑裤,手里拎著大包小包的东西,跟他平日里接触的人完全不是一个路数。
顾长河下意识地觉得这姑娘是不是敲错了门。
“你找谁?“顾长河的声音里带著一丝不耐烦,手里的蒲扇摇得更快了,仿佛要用这蒲扇赶走姜夏似的。
“请问这里是顾长河顾老爷子家吗?”姜夏笑著说出自己的来意。
“找我?”顾长河听见是找自己的,停下手里摇晃蒲扇的动作,仔细地打量著姜夏,这才发现,姜夏的容貌有一丝熟悉的感觉。
可是他认识的人当中,也没有这个年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