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老师忍不住小声说:“这种题,连我们备课时都要算一会儿,她这么写,真能对?”
罗校长坐在最前面並没有吭声。
他的目光落在姜夏的笔尖上,看著她一题一题往下推进。
看见姜夏写得这么快,他没忍住站起来走到姜夏身边,看见她不只是会做,她还会挑最省力的路子做。
有些题目按標准解法要写满半页,可她换了个角度,几行就把关键点拎了出来。
还有一道题,罗校长原本以为她会用常规推导,结果她另闢蹊径,答案落下时,连他都忍不住在心里叫了声好。
罗校长在心里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坐了回去。
四十分钟后,姜夏停笔。
她把试卷整理好,抬头看向罗校长:“数学做完了。”
屋里安静了一下,几个监考老师几乎同时看向墙上的钟。
这才过去了四十分钟,她就做完了?
这份卷子,就算让学校里数学成绩最好的学生来,也未必能在规定时间內全部写完。
可姜夏不仅写完了,卷面还乾净得不像赶时间做出来的。
罗校长接过试卷,没有马上开口。
他低头看了第一题,答案对。
他继续往下看……
第二题,也对。
第三题,步骤简洁,比参考答案还利落,他的手在卷面上停了片刻,眉头先皱起,隨后又鬆开。
他没想到姜夏用了另一种解法,而且答得非常好。
罗校长抬头看了姜夏一眼,把第二份语文试卷递过去:“继续。”
姜夏接过来试卷开始做题。
而罗校长则拿起红笔,开始批改数学卷。
几个监考老师都坐不住了,借著查看的名义围了过去。
最先出声的是那位女老师:“这道题她用了构造法?这思路很巧。”
“后面这题更巧。”另一位男老师把眼镜往上推了推,“她这个解法,参考答案里没有,但结果完全对。”
“字也写得好。”有人低声感嘆,“这么快的速度,卷面还能这么稳。”
先前怀疑姜夏乱写的老师,这会儿脸上有些掛不住。
他又翻了两页,越看越沉默,最后只憋出一句:“这姜夏……脑子是怎么长的?”
罗校长没接这话,只在总分栏写下一个接近满分的分数。
语文之后,是政治、外语、专业基础以及几门学校要求补考的课程。
一上午过去,监考老师从最初的怀疑,到惊讶,再到后面近乎麻木。
姜夏做题的速度一直很稳。
语文作文,她没有写空话套话,而是围绕医药发展和国家需求展开,语言朴实,观点清楚,写到药物研究时还能落到实际问题上。
外语试卷更不用说,她几乎没费什么力气,阅读和翻译做得又快又准。
专业基础部分,她答得更是游刃有余,有些地方还补充了实验注意事项,看得几位老师直吸气。
午饭是学校食堂送来的。
姜夏吃得不多,喝了半碗汤,吃了一个馒头,又继续下午的考试。
到了后面,几位监考老师已经不再討论她是不是乱写,而是开始爭著看她刚交上来的卷子。
“这题她又写了两种解法。”监考老师a说。
“这段翻译太准了,不像死背词典,是真懂。”监考老师b说。
“专业题这块,她写得比教材还实用。怪不得能进研究所。”
“她才十九岁吧?”
一句“十九岁”落下,屋里几个人都静了静。
有些人天赋好,可天赋好到这种程度,就让人连嫉妒都生不起来了。
下午最后一科交卷时,窗外的日头已经偏西。
姜夏放下钢笔,活动了一下手腕。
连著考了一整天,她脸上看不出多少疲惫,只是声音比早上轻了点:“都做完了。”
罗校长接过最后一份卷子,和五位老师一起当场批改。
小会议室里只剩下翻卷子和红笔落下的声音。
姜夏坐在一旁等著,神色淡定从容,脸上看不出一丝紧张。
从她做完试卷到校长跟几位监考老师的反应来看,通过不是什么问题了。
时间一点点流逝,几位老师从一开始的严肃,到后面几乎挑不出错。
偶尔有一两处扣分,也不是知识点不会,而是答案写得太简略,按照评分细则只能扣一点。
等所有分数匯总出来,负责统计的老师看著表格,反覆算了两遍,才抬头说道:“综合正確率,百分之九十九。”
话音落下,屋里没人立刻接话。
百分之九十九!
这不是普通优秀,也不是勉强通过。
这是把学校准备好的高难度试卷,几乎打穿了。
罗校长摘下眼镜,用手帕擦了擦镜片,又重新戴上。
他看向姜夏,神情比早上郑重许多:“姜夏同志,你的成绩,完全符合学校直接授予大学文凭的標准。”
几位监考老师也点了头。
“这样的水平,不给文凭才说不过去。”女监考老师说道。
罗校长站起身,亲自去取早已准备好的证书。
证书封皮整洁,盖章处还需要最后確认。
他当著眾人的面签字、盖章,然后把证书递到姜夏面前:“恭喜你,姜夏同志。”
姜夏之前听乔成杰说过,毕业证书至少要几周才能拿到。
没想到她能当场拿到证书,说明罗校长应该是提前准备好了。
姜夏接过证书,低头看了一眼证书上的名字,笑了笑,心里都是对罗校长的感激:“谢谢罗校长,也谢谢各位老师。”
纸张並不厚,可落在手里,分量却不轻。
这不是別人施捨来的证明,也不是靠关係得来的名头,而是她当著一屋子老师和校长的面,一题一题考出来的。
罗校长看著她,语气比先前温和不少:“你这样的年轻人,留在药物研究所,是国家的福气,以后若是有时间,也可以常来学校交流。”
旁边一位老师半开玩笑地接话:“罗校长,您这是想把人抢来给学生上课吧?”
屋里终於有了笑声。
姜夏也跟著笑了下,却没有立刻应下:“如果研究所那边安排得开,我愿意来学习交流。”
她说得稳妥,既没有把话说满,也没有拒人於千里之外。
罗校长对她在这样喜悦的时候都没有冲昏头脑乱承诺的態度很欣赏。